江时学：中国与德国的关系也是新型大国关系的典范

江时学《中国战略观察》2014年第8期 0

国际上尚无“大国”的确切定义。虽然中国是发展中国家，德国的国际地位也被形容为“对欧洲而言太大而对世界而言太小”（too big for Europe and too small for the world），但是，没有人不会否认中国和德国都是大国这一事实。

2012年7月，习近平同志在“世界和平论坛”开幕式致辞中指出：“大国关系是影响国际形势发展的重要因素。”[1] 中俄关系被认为是新型大国关系的典范。[2] 近几年中国与德国的关系表明，中德关系也是新型大国关系的典范。

一、从全球责任的伙伴关系到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

中德两国于1972年10月11日建交。2004年5月温家宝总理访问德国时,双方宣布,在中欧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框架内建立具有全球责任的伙伴关系，并建立两国总理年度会晤机制。2010年7月15日至18日，德国总理默克尔第四次访华，两国发表了《中德关于全面推进战略伙伴关系的联合公报》。该公报涉及的合作领域多达28个，分布在政治、经济以及文化和社会领域。

默克尔就任德国总理以来已七次访问中国，温家宝总理六次访问德国，习近平主席和李克强总理已访问过德国。因此两位总理建立了非常密切的个人关系。这一关系无疑为未来两国全方位的合作奠定了厚实的政治基础。

2013年3月李克强就任中国国务院总理后，默克尔成为第一个和他通话的外国领导人。默克尔祝贺李克强当选中国国务院总理。默克尔表示，中国的发展对德国、对世界至关重要。德国高度重视对华关系，作为中国的朋友和伙伴，希望同中国保持高层交往，加强务实合作，实现共同发展，推动德中关系不断向前。李克强对默克尔的祝贺表示感谢。他说：“中德都是有重要影响的国家，我愿与你保持密切沟通，共同推动双方加强各领域合作和在国际事务中的协调，促进中德关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发展中欧关系是中方战略选择和长期政策，中方愿与包括德国在内的欧方一道，把中欧政治、经济、人文等方面合作的潜力进一步发挥出来，为推动世界和平繁荣发展作出贡献。”[3]

李克强总理首次出访的国家中就有德国。“德国之声”认为，1955年出生的李克强与1954年出生的默克尔年龄相仿，两人很可能更快找到共同语言。”[4] 在访问德国期间，李克强总理与默克尔总理在一起的时间长达7个小时。两位政府首脑就深化中德战略伙伴关系达成新的共识，成果十分丰富。李克强总理说，中德建交40多年来，两国关系像长江和莱茵河一样，虽有曲折，但一直奔流向前。

2014年3月28日，国家主席习近平抵达柏林，开始对德国进行国事访问。这是他担任中国国家主席以后首次访问德国。在习近平主席访问期间，两国发表了《建立中德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决定建立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该声明指出，“中德两国视彼此为长期战略伙伴，双方已建立的政治互信使得两国政治高层能定期进行开放坦诚的意见交流。两国均视对方发展为互利合作的重大机遇。……中德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是中欧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两者相互促进。”[5]

二、中德关系的主体

经贸合作是中德关系的主体。这与两国的经济规模及互补性不无关系。中国已成为世界上第二大经济体，市场容量大，且在劳动力资源等方面拥有比较优势。德国是世界上第四大经济体，在汽车制造业、机械制造业、化学工业、可再生能源、纳米技术和环境保护技术等领域拥有比较优势。由此可见，中德两国的互补性是很强的。

长期以来，德国一直是中国在欧洲最大的贸易伙伴。2002年，中国首次超出日本而成为德国在亚洲最大的贸易伙伴。根据中方的统计，2013年中德双边贸易额为1616亿美元，占中国与欧盟贸易总额5590亿美元的将近30 %。[6]

在2013年的中德贸易中，中方逆差269亿美元。这与两国进出口贸易的商品结构有着密切的关系。中国从德国主要进口机电设备、铁路、汽车及船舶等运输设备、化学品、光学、医疗仪器等，对德主要出口电器、机械设备、纺织原料及制成品、化学品和玩具等。

由于统计方法不同，德方的统计数字表明，2013年双边贸易额近1406亿欧元，其中德国对中国出口670亿欧元，进口736亿欧元。这意味着德国蒙受了66亿欧元的逆差。[7]

德国是对华进行直接投资最多的国家之一。截至2013年底，德国企业在华投资项目8193个，实际投入额为218亿美元。投资领域主要是汽车、化工、发电设备、交通、钢铁、通信等。[8]

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不断增强，鼓励中国企业“走出去”已成为中国的国策和改革开放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中国企业“走出去”的过程中，德国的重要地位是不言而喻的。截至2013年底，中国在德国的直接投资额为39亿美元（不含金融类投资）。[9]

2012年6月12日，德国经济部长菲利普·勒斯勒尔在柏林的一次关于德国如何吸引外国投资的新闻发布会上说，德国政府鼓励更多的中国企业投资德国，并希望德国人正视中国企业在促进就业等方面的积极表现。[10]

中德的相互投资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双赢”。上海大众汽车就是一个成功的榜样。1978年11月邓小平的批示正式拉开了中外轿车合资经营洽谈的序幕。经过六年的谈判，双方于1984年10月在人民大会堂举行隆重的合营合同签字仪式，上海大众应运而生。在探索合资经营的道路上，上海大众迎难而上，走出了一条独特的利用外资、引进技术、滚动发展的道路，为中国汽车工业的快速发展提供了崭新的发展理念和成功的实践模式。经过近30年的发展，大众汽车公司的注册资本已经从最初的1.6亿元人民币增加到100多亿元人民币。[11]

中国企业三一重工收购德国普茨迈斯特公司也是一个“双赢”的案例。普茨迈斯特的主导产品是泵车，而混凝土机械产品则不是其强项。因此，三一重工可以帮助它尽快开发出搅拌车和搅拌站等混凝土设备，迅速扩大其产业链，在世界市场上获取更多的优势。[12]

德国普茨迈斯特公司在液压系统、涂装及焊接等领域有着国际领先的技术。这些技术对三一重工的路面机械和挖掘机械的零部件及整装工艺都是极为有用的。同样重要的是，三一重工不仅拥有普茨迈斯特的全球销售网络，而且还能使用“德国制造”的标签。三一重工董事长梁稳根表示，普茨迈斯特不仅会继续销售其全部产品，而且还会把三一重工的其它工程机械产品销往全球。他还说，未来的普茨迈斯特不仅不会减少其全球就业岗位，反而会大幅度增加。[13] 普茨迈斯特首席执行官诺伯特·肖毅也认为，“三一重工的收购完美地丰富了我们的产品组合。”[14] 国际建筑信息提供商KHL集团认为，三一的收购进一步扩大了普茨迈斯特在混凝土机械市场上的影响力。[15]

德国是欧洲对华技术转让最多的国家。截至2012年底，中国从德引进技术累计17995项，金额594.7亿美元。[16]

德国也是对华提供发展援助最多的国家之一。2003年4月，德国政府决定，在两国财政合作框架内向我紧急提供价值1000万欧元的医疗设备抗击“非典”，是当时向中国提供援助最多的国家之一。2008年5月汶川特大地震灾害发生之后，德国政府及各界累计向我提供价值约2400万欧元的援助，并将中德发展援助项下的2000万欧元用于灾后重建。[17]

1985年，中德两国政府签订了财政合作协定。财政合作领域主要涉及自然资源可持续利用、医疗、扶贫、轨道交通及金融等领域。截至2011年底，中德财政合作累计生效资金94亿美元。[18]

截至2011年11月，中国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4家中资银行已在德设立6家分行，中国人民银行、农业银行在德国设立了代表处，13家德资银行在华设立了1家法人银行、5家分行、1家批发分行和11家代表处。中国人民银行和外汇局在2011年6月首轮中德政府磋商期间宣布，在央行驻法兰克福代表处内设立外汇交易室。两国保险业监管机构于2001年9月签署保险监管合作备忘录。目前，德国共有5家保险机构在华设有保险公司。[19]

2014年3月，中德两国央行签署在法兰克福建立人民币清算机制谅解备忘录。法兰克福所在的黑森州政府表示，将调动实体经济与金融业力量，在法兰克福积极建设人民币离岸交易中心。[20]

三、其他领域的合作和交往

除经贸领域以外，中德两国在其他领域的合作和交往也非常密切。目前，中德之间共有60多个对话机制，其中包括2010年建立的政府磋商机制。这是中国首次与西方国家建立的对话机制。德国前驻华大使施明贤说，德国仅与其在世界上最紧密的伙伴举行这种磋商。[21]

2005年11月，胡锦涛主席访德期间，双方签署了新的文化合作协定，柏林中国文化中心正式奠基，2008年5月举行正式启用仪式。2012年是两国建交40周年。“中国文化年”系列活动在德国40余个城市举行。[22]

根据中德两国领导人达成的共识，2005年成立了中德对话论坛。该论坛的宗旨是集两国精英人士的智慧，向两国政府在各领域扩大合作提出建议。经过多年的发展，该论坛已成为两国高级别的非官方交流的重要平台，为两国加深了解、增进互信做出重要贡献。论坛提出的许多有价值的意见和建议受到了两国政府的高度重视。

目前，两国之间每周有70多个航班连接着两国10多个城市。在中欧之间已经开通的3条联运班列中，有2条通往德国的杜伊斯堡和汉堡。每年有超过100万游客来往于中德之间。在新浪网公布的“最受中国游客欢迎的10个欧洲国家”排行榜中，德国独占鳌头。

截至2012年底，中德合作在德国建立了13所孔子学院和1所孔子课堂。中国从1974年起向德国派遣留学人员。在德国留学的中国学生近3万人，在华学习的德国学生有数千人。在李克强总理访问德国期间，中德语言年开幕。2002年4月中德签订的《关于相互承认高等教育等值的协定》是中国与西方发达国家之间的第一个此类协定。最早与中国开展文化合作的外国机构是歌德学院。

青年是中德友谊的未来。2007年，400名德国青年应温家宝总理邀请访华。2008年10月，应默克尔总理邀请，400名青年代表团访德。2011年3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与德国副总理兼外交部长韦斯特维勒在会晤时倡议有关部门举办“中德未来之桥青年领导者交流营”。2012年5月，中华全国青年联合会与德国墨卡托基金会共同举办的首届交流营在北京开营。迄今为止，该活动已成功举办了三次。[23]

中德两国的军事交往也在稳步推进。除两国军方高级官员经常互访以外，中国海军舰艇编队于2001年9月首次出访欧洲时，访问了德国海军威廉军港。

此外，在维护世界和平、地区安全，应对气候变化、粮食安全，推动可持续发展等重大国际问题上，两国也日益紧密地开展沟通和合作。

四、中国关系是一种“特殊关系”

2012年5月，欧洲智库欧洲对外政策委员会（The European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发表的一个研究报告称，中德两国之间的关系正在演变为一种“特殊关系”。该报告的主要观点是：第一，在这一“特殊关系”中，德国极为青睐中国的市场，而中国看中的是德国的技术，因此，德国的对华政策是被经济利益驱动的。第二，德国认为，与中国进行的经济交往有利于推动中国的政治变革和社会变迁。第三，欧盟与中国的关系将受制于德国与中国的关系。中德之间的特殊关系会损害欧盟的战略利益和经济利益。[24]

在2012年8月默克尔总理访华前夕，德国政府官员对媒体说，德国与中国的关系是一种“特殊关系”。[25] 默克尔总理默许了这一提法。

在一定意义上，近几年中德关系是一种“特殊关系”的判断是成立的。例如，中德两国既是经贸领域的好伙伴，也是政治上的可信赖的朋友。此外，在国际事务中，两国保持着有效沟通，在联合国、二十国集团等多边场合协调和配合，共同应对全球性挑战，推进国际体系改革和改善全球治理。又如，两国领导人之间的个人关系也很密切。2013年5月26日是星期天。默克尔总理放弃休息，邀请正在德国访问的李克强总理到自己的办公室进行小范围会谈，并陪同客人乘直升机去梅泽贝格宫赴晚宴。翌日，默克尔总理邀请李克强总理在总理府共进早餐。此外，默克尔还亲自过问中国总理的访问日程。一些国际媒体认为，默克尔总理为李克强总理安排的一些礼遇甚至超过了法国总统奥朗德在访问德国时“享受”的礼遇。

当然，也有人否认中德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例如，德国《明镜》周刊的一篇文章认为，不论德国与中国的经贸关系多么生机勃勃，但两国不可能建立“特殊关系”，因为它们对国家、社会、法制、民主、自由和人权的看法大相径庭。因此，德国人不要被“特殊关系”这一提法所迷惑。[26]

还有人预测中德“特殊关系”不会长久，也不会永远和谐，因为中德“特殊关系”仅仅是一种以贸易、市场和投资为动力的利益关系。德国与美国、法国、英国和日本等主要西方国家的关系才是可持续的、稳固的特殊关系。

甚至还有一些欧洲人担忧中德“特殊关系”会损害欧盟的统一对华政策。他们认为，在对华政策等领域，德国自行其是，独来独往，将自身的经济利益置于欧盟的民主价值观观和意识形态之上，这使得北中国可以分化布鲁塞尔和柏林的统一性和团结。[27]

应该指出的是，在当今世界，任何一种双边关系都是独一无二的，因此都能被视为“特殊关系”。但是，中德关系之所以能成为一种引人注目的和不断发展的“特殊关系”，主要是因为两国奉行以下三个原则：一是不冲突、不对抗，二是相互尊重，三是合作共赢。

李克强总理在发表于德国《时代》周报的题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署名文章中回答了“中德为什么能够越走越近”这一问题。他写道，“原因很简单，就是双方共同利益越来越大，相互需求越来越强。”

总之，中德“特殊关系”的特殊之处在于两国能超越政治制度的差异，以合作和共赢的理念推动双边关系的全面发展。虽然中德两国建立了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但承认和采纳“特殊关系”这一提法的积极意义仍然是不容低估的：

（一）承认和采纳这一提法有利于进一步充实中德战略伙伴关系的内涵。中德双边关系能发展到今天这一前所未有的程度，委实来之不易。因此，中德两国领导人必须在战略高度上进一步重视双边关系，使中德“特殊关系”这一提法进一步充实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的内涵。

（二）承认和采纳这一提法有利于丰富我“大外交”战略的新思维。中美两国已表示要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毫无疑问，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提出在一定程度上进一步提升了美国在我外交战略中的重要性。相比之下，德国在我外交战略中的地位则有下降之虞。因此，中德“特殊关系”既能遏制美国的傲慢，也能平衡美国和德国在我外交战略中的重要地位，甚至还能丰富我“大外交”战略的新思维。

（三）承认和采纳这一提法有利于最大限度地发挥德国在欧盟对华政策中的重要作用。一方面，欧盟的对华政策与欧盟各成员国的对华政策不尽相同；另一方面，作为欧盟中最大的成员国，德国对欧盟的外交政策有着很大的影响。因此，更为紧密的中德“特殊关系”能使欧盟制定和实施较为有利的对华政策。

五、如何进一步推动中德关系

为了使中德关系成为名副其实的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和“特殊关系”，两国必须关注以下几个问题：

（一）如何尊重对方核心利益的“底线”。中国坚决维护国家核心利益。中国的核心利益包括以下6个方面：国家主权、国家安全、领土完整、国家统一、中国宪法确立的国家政治制度和社会大局稳定以及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基本保障。

2007年9月23日，默克尔总理不顾中方多次严正交涉，执意会见达赖，为两国关系带来严重负面影响。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表示，默克尔会见长期从事分裂中国活动、破坏中国民族团结的政治流亡者达赖，是对中国内政的粗暴干涉，严重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也严重损害了中德关系。中方对此表示强烈不满。此后，中方做出了一系列决定：取消了联大期间中德外长进行工作早餐的安排，两国政府间司法磋商、人权对话等活动也被取消。此外，中方还因“技术”原因决定不出席2007年10月17日在柏林举行的伊朗核问题六国外交部总司长会议，并推迟了德国财政部长施泰因布吕克原定同年12月对中国的访问。[28]

德国前总理施罗德也认为，默克尔会见达赖是一大错误，“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他还说，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是“双边关系的核心”。[29]

但推动中德关系的发展是两国的共同愿望。因此，2007年11月，中国外长杨洁篪前往美国首都华盛顿郊外的一家酒店，与德国外长施泰因迈尔握手寒暄后共进早餐。这是默克尔会见达赖后中德外长的首次直接会谈。德国媒体称，这次会见拉开了两国外长长达两个月的“秘密外交”的序幕。[30]

中德外长此后开始了信件交流，表达各自立场，为未来的会谈做准备。据说两国外长有两次信件往来，信里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仔细斟酌。在信中，德方表示，默克尔政府高度重视发展对华关系，将继续坚定奉行一个中国政策，承认台湾和西藏是中国领土一部分，坚决反对台湾“入联公投”，不支持、不鼓励谋求西藏独立的任何努力。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表示，中方对德方的表态表示赞赏，并愿与德方共同努力，本着相互尊重、平等相待和互不干涉内政等国际关系基本准则，推动中德关系健康稳定向前发展。

（二）如何正确地应对经贸领域的摩擦。中国拥有巨大的市场和丰富的廉价劳动力，德国则能生产竞争力极强的产品，且在制造业领域拥有世界领先的技术。因此，中国与德国的经贸关系具有非常大的互补性。这一互补性通过“市场换技术”或“技术换市场”得以体现，即中国希望以巨大的市场换取德国的先进技术，德国则愿意用先进的技术换取中国的市场份额。这无疑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双赢。当然，为了使中德之间各有所求的经贸关系“更上一层楼”，德国应该对中国进一步加大技术转移的力度，而中国则应该更加注重知识产权的保护，并最大限度地开放市场。

毋庸置疑，快速发展的中德经贸关系必然会伴随着一些摩擦。德国不时对中国出口产品实施反倾销。近来深受国际媒体关注的欧盟对中国出口的光伏产品进行反倾销调查，其始作俑者就是一家名为“太阳世界”（Solarworld AG）的德国公司。

令人欣慰的是，德国政府反对欧盟委员会对中国光伏产品征收临时反倾销税的做法。默克尔在回答《人民日报》提问时表示，德国主张中欧展开非常密切和深入的交流，避免（对华光伏产品）征收永久性的惩罚性关税。德国副总理、经济部长罗斯勒也说，对中国太阳能电池板征收反倾销税将是“一个严重的错误”。5月26日在柏林发表的《中德关于李克强总理访问德国的联合新闻公报》更是明确地指出，中德“双方共同反对保护主义，愿通过对话解决光伏、无线通信产品等贸易争端。双方呼吁严格遵守世贸组织规则，支持公平、公正的多边贸易体制。”[31] 欧洲的一些媒体指出，德国和欧盟委员会在光伏产品纠纷中走上了对抗之路。

5月27日，中国商务部国际贸易谈判代表钟山率中国政府代表团在欧盟总部与欧委会贸易委员德古赫特及贸易总司长德马迪会谈，就中欧光伏产品和无线通信设备贸易摩擦进行了磋商，阐明了中方立场，并提出了有关建议。钟山表示，中国政府高度重视中欧经贸关系，认为健康稳定的双边经贸关系符合双方利益。欧盟针对中国光伏产品和无线通信设备发起“双反”调查，将对中国相关产业和就业造成严重损害，严重影响中欧经贸关系大局，这种贸易保护主义做法是中方不能接受的。[32]

事实上，欧盟对中国的光伏产品实施反倾销是一种“双输”。据瑞士的一个名为（Prognos）的智库发表的研究报告认为，一旦欧盟对中国产光伏产品征收20%关税，2013年至2015年三年内欧盟五大国家（德国、法国、英国、意大利和西班牙）平均每年将有10万人失业，其中德国5.5万人，意大利2.1万人，英国1.7万人，5国的经济损失平均每年将高达136亿欧元；其他欧盟成员国平均每年将有14.6万人失业，经济损失平均每年为61亿欧元。如果惩罚性关税提高到60%，由此而来的负面影响将更大。无怪乎在27个欧盟成员国中，有18个国家反对欧盟对来自中国的光伏产品实施反倾销，其中最主要的反对者是德国。　

（三）如何增强相互信任。中德关系40多年的发展历程表明，两国的共同利益大于分歧，合作多于竞争。但增强相互信任依然是十分必要的。

中国与德国的历史、政治制度、文化传统和经济发展水平大不相同。受这些不同之处的影响，两国对人权和政治民主的理解不尽相同。但这些不同之处不应该成为障碍，而是应该被视为互补性和多样性，在求同存异的前提下增加互信，避免触及对方的核心利益。

德国前驻华大使施明贤的下述观点有一定的道理：“欧洲和德国的外交政策（包括对华政策）不仅仅是利益外交，而且也是价值观外交。历届德国政府都是如此，今后也会一直保持。但只有当价值观外交不再是说教式的或者家长式的，它才能够获得成功，当我们对中国明确地提出要求时，我们也必须认识到中国所取得的进步。中国如其他亚洲国家一样，有不同于我们的特殊历史、文化和传统，当然也有权选择自己的发展道路。这一点我们必须接受，并且正在这么做。”[33]

六、结束语

可以预料，中德建立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后，两国关系将进入一个史无前例的新阶段。中德全方位战略伙伴关系是中欧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两者相互促进。德国欢迎中国加强与欧盟及其成员国合作，愿意在双边和欧盟层面与中国开展更紧密合作。中国赞赏德国为推进欧洲一体化、恢复欧元区金融政策稳定和经济发展所作的贡献。

（本文发表于《中国战略观察》2014年第7-8期。）

（联系江时学：jiangsx@cass.org.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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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ttp://cpc.people.com.cn/n/2012/0708/c64094-18467086.html

[2] http://www.dongbeiya.org/ShowArticle.aspx?ID=4052

[3] http://www.chinadaily.com.cn/hqgj/jryw/2013-03-15/content_8511636.html

[4] http://world.huanqiu.com/exclusive/2013-05/3970964.html

[5] http://www.fmprc.gov.cn/mfa_chn/ziliao_611306/zt_611380/dnzt_611382/xjpzxcxdsjhaqfh_666573/zxxx_666575/t1142147.shtml

[6] http://ozs.mofcom.gov.cn/article/date/201403/20140300510511.shtml

[7] https://www.destatis.de/DE/ZahlenFakten/GesamtwirtschaftUmwelt/Aussenhandel/Handelspartner/Tabellen/RangfolgeHandelspartner.pdf?__blob=publicationFile

[8] http://www.fmprc.gov.cn/mfa_chn/gjhdq_603914/gj_603916/oz_606480/1206_606796/sbgx_606800/

[9] http://www.fmprc.gov.cn/mfa_chn/gjhdq_603914/gj_603916/oz_606480/1206_606796/sbgx_606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