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学：从中方视角看中欧双方在G20中的合作
随着经济实力的增长，中国不断表示了自己加入国际组织的意愿甚至渴望。二十国集团（G20）是中国国际经济发展的重要论坛，这个论坛促进了工业化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之间针对与全球经济稳定性相关的重要事项，展开公开和富有建设性的讨论。毫无疑问，中国积极参与这个论坛的活动是符合自身利益的。
尽管德国、法国、英国和意大利都是八国集团（G8）的成员，而欧盟在G20中也有自己的席位，但欧盟仍然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经济集团。自从1999年G20成立以来，欧盟就一直将其视为讨论和协调全球经济政策的重要场所。每次G20峰会中，欧盟都会提出一个雄心勃勃的愿望清单。事实上，第一次G20峰会就是由法国总统萨科奇和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联合倡议的。
一、中国与欧盟在G20问题上的立场
中国反对G2（美国和中国），或者叫做“中美共同体”[1]这个说法，且一直坚持认为冷战后的世界秩序应该建立在多边主义的原则上。有意思的是，一方面中国不相信由主要发达国家和俄罗斯组成的G8应该享有管理全球的合法地位，另一方面，美国又认为中国不具备加入G8的资格。但是，从2003年起，中国就开始应邀参加G8+5会议了[2]。另一个重要的事实是，国内很少有人认为中国必须加入G8，使之成为G9[3]。有人举了俄罗斯的例子，该国在G8中一直被视为“小孩子”。
当前的金融危机于2008年爆发后，世界上越来越多的人认为G8的重要性已经被极大地削弱，有人甚至认为G8几乎已经消亡。与此同时，G20在处理全球金融危机和其他全球事务方面却被赋予了更高的重要性和期望。正如《彼得堡峰会领导人宣言》中宣称的那样，G20的任务是成为“我们国际经济合作的首要论坛”[4]。
中国从一开始就表达了自己对G20的兴趣。2005年，中国作为主席国承办了第七届G20财政部长和央行行长会议，胡锦涛主席在会上做了发言，说“在目前的国际环境下，G20成员国必须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进行灵活务实的对话，求同存异”[5]。他还说：“G20的机制使其成员国中既包括主要的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也包括那些正处在过渡阶段的国家。按照人口规模计算，G20 国家占全球总人口的三分之二，GDP占全球总量的90%强，对外贸易额占全球总量的80%。所有这些都使其成为了具有广泛代表性和影响力的国际经济论坛”[6]。
胡锦涛主席参加了所有的G20峰会，并认为G20及其广泛的代表性为国际力量团结应对国际经济和金融危机提供了一个重要而有效的平台。
中国对于自己在G20中的作用感到满意和自信。在中国中央人民政府官方网站上发表的一篇文章说：“每一次峰会，中国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每一次峰会，胡锦涛主席的讲话都在国际社会引起热烈反响。二十国集团峰会，已经成为国际社会共同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加强全球经济治理的重要平台。在这个全新的平台上，中国一次又一次展示着一个发展中大国的智慧和力量。[7]”
虽然中国国内有人预期，中国将会在G20中发挥更重要或决定性的作用，但其他人却持谨慎态度。正如中国学者袁鹏指出的那样，中国需要积极参与G20，但必须实事求是，尽力而为。中国毕竟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国内外的过度期望只会适得其反。中国必须防止西方对中国预期过高，指望中国在应对全球问题方面过多地承担责任[8]。
欧盟也认识到了G20的重要性，认为G20“已经成为了国际经济合作和国际管理问题的首要全球论坛——一个与重要全球合作伙伴展开战略对话的多边平台[9]”。欧盟对外事务服务局的网站上写道：“自1999年以来，G20 为加强国际金融结构、促进可持续的经济增长和发展做出了贡献。目前，G20 在推动发达国家和新兴经济体合作，以解决国际危机和金融危机、恢复国际金融稳定性、引领全球经济复苏、确保所有国家的可持续未来方面发挥着关键的作用[10]。”
2009年4月2日，英国主办了第二届G20峰会。这次适时的聚会让领导们有机会回顾自华盛顿峰会以来所取得的成就，并为今后如何应对金融危机策划行动方案。时任英国首相的Gordon Brown在峰会结束时说：“今天是全世界为抵抗全球经济衰退而走到一起的日子。我们用以抵抗的不是言语，而是全球经济复苏和改革计划，一份清晰的时间表。[11]”德国总理Angela Merkel也在峰会上说：“（这是）一次非常非常棒、具有历史意义的让步……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要建立一个明确的金融市场架构……为了在世界上从没有过秩序的领域建立秩序，我们迈出了重要的一步。[12]”
在2009年3月18日的一次讲话中，欧盟执委会主席巴罗佐说：“G20必须采取远大的全盘措施。在避免将来发生一场更严重的危机的前提下，这是全世界走出这次危机的唯一一条路。[13]”在2009年3月的另一次讲话中，他还说：“G20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结束这场危机。但是，它能够、必须、也将会让情况好转起来。[14]”
二、中国和欧盟对G20的愿望清单
过去三十年里，中国出色的经济增长部分归功给了对外开放政策。毫无疑问，消极不利的外部环境和国际市场的疲软需求都会削弱中国的出口能力，从而阻碍其增长潜力的发挥。因此，当人们指望G20在处理全球金融危机方面发挥更重要的作用时，中国的反应非常积极迅速。胡锦涛主席出席了历届G20峰会，而且每次都会发表演讲，阐释中国对待该论坛和经济危机的立场。
通过对比中国和欧盟提出的愿望清单，我们可以得出下列结论：
首先，中国和欧盟愿望清单中的第一到四项几乎完全一致（参见下面的表格）。也就是说，中国和欧盟都强调经济复苏和均衡增长的重要性，强调国际金融体系改革的必要性，也都反对贸易保护主义；
其次，欧盟突出了其内部金融体系的改革，而中国对此却只字未提。造成这一差别的原因可能是中国的银行体系并没有受到全球危机的严重破坏，且尚未完全实现自由化；
第三，欧盟认为应该把精力放在建立一个全球化的方案上，引入向金融机构课税的体系，以维护全球范围内的公平竞争。但是中国对此尚未提出任何建议。
第四，中国明确地表达了将G20的角色从危机管理论坛向促进国际合作的平台提升的愿望。欧盟虽然认识到了G20的重要性，却没有预期会出现这种转变；
第五，欧盟的愿望清单比中国要长很多，涉及的领域也更为广泛。
愿望清单要点
| 中国 | 欧盟 |
| 1. 刺激经济增长 | 1. 实现可持续经济复苏 |
| 2. 促进全球经济的均衡增长 | 2. 实现强劲均衡、可持续增长这一共同认可的目标 |
| 3. 改革国际金融体系 | 3. 改革国际金融体系 |
| 4. 反对保护主义 | 4. 推动积极的贸易议程 |
| 5. 建立一个公正、平等、包容、有序的国际金融新秩序 | 5. 在全球范围内管理和防范危机 |
| 6. 加强自信 | 6. 改善金融市场的运行 |
| 7. 加强合作 | 7. 保护就业 |
| 8. 建立开放、自由的全球贸易体系 | 8. 在金融行业倡导负责的薪酬实践规范 |
| 9. 帮助发展中国家 | 9. 建立严格的补偿标准 |
| 10. 改变G20的性质 | 10. 支持发展中国家 |
| | 11. 确保财政的可持续性，实现预算目标 |
| | 12. 建立针对金融机构的课税体系 |
| | 13. 应对21世纪的挑战 |
| | 14. 支持千禧年发展目标 |
| | 15. 促进能源安全 |
三、合作领域
尽管中国和欧盟的愿望清单并不完全相同，但双方仍然有很多可合作的区域。尤其是在下列领域，加强在G20 中的中欧合作的可能性非常大。
1. 帮助发展中国家。欧盟已多次承诺要协助发展中国家，不仅是要帮助它们度过全球金融危机，而且还要帮助它们实现千禧年发展目标。这一立场与中国的外交目标自然是一致的。因此，中国可以与欧盟合作，朝着这个目标共同迈进。
2. 改革国际金融体系。2010年4月25日，世界银行的186个国家股东支持将银行资本提高到860亿美元以上，并且给予发展中国家更大的发言权。2010年11月5日，传来这样一个消息：IMF执行董事会同意对IMF的运作方式进行深度改革。中国对这一行动表示欢迎，但相信这种配额的转变只是IMF改革的开始，而不是结束。这甚至算不上结束的开始，而只是一个开始的结束。因此，欧盟应该支持中国在该领域的立场。
3. 应对气候变化。欧盟一方面正努力大量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另一方面也鼓励其他国家和地区采取同样的措施。中国坚持“共同但有差异的责任”。由于中国和欧盟在气候问题上持有相似的观点，双方在未来进行合作的机会应该非常大。
4. 改善评级机构的行为规范和规管制度。评级对一个国家的金融体系或经济状况所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由于在引发市场恐慌方面的作用，国际评级机构一直受人诟病；在希腊的债务危机当中，国际评级机构又起到了负面作用。也许正因为如此，欧盟才一直坚持要规范评级机构的角色。中国对欧盟的立场表示支持。取消国际评级机构在信用评级上的垄断，如惠誉、标准普尔和穆迪这三大行业巨头，同样也符合中国的利益。
5. 削弱美元的主导地位。在国际金融体系的诸多改革措施中，最困难的任务就是改进国际货币体系，推动其多样化发展。许多欧洲官员都对近期美元对欧元的贬值表达了类似的担忧，这也影响到了欧洲的出口。因此，对于中国改革国际货币体系的愿望，欧盟应该给予支持。
6. G20的制度化。能够成功处理全球问题的一个全球性平台必须满足下列三个条件：合法性（或代表性）、高效性和有效性。G20似乎已经具备了联合国最优秀的特点（合法性或代表性）以及G7最优秀的特点（高效性）。但是，G20需要避免成为一个“光说不练”的组织，从而提高其有效性。但是G20需要通过避免成为“清谈会”而提高其效力。为了达到这一效果，G20应该使自身进一步制度化，这就需要：一个永久的秘书处、一套管理决策过程的规则、以及一个可以发挥作用的实施机制。G20的永久秘书处应该设立在哪里呢？G20的永久秘书处应该设在哪里？具体规则是什么，这些规则又该如何制定？欧盟在G20中如何得到代表？在这些重要问题上，中欧双方可以相互支持。中国和欧盟需要利用其影响力来推动G20的制度化进程。一个制度化的G20将会更有效、高效、合法，由此更好地为世界各国的利益服务。
四、合作的方式
为了加强在G20中的合作，中国与欧盟应该采用下列方式：
1. 尊重彼此的红线。法国总统萨科奇曾经说过，法国作为主席国“不能忽视任何一个国家的红线”。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愿意看到自己的“红线”被其他国家跨越。那么，中国的红线是什么呢？
中国不支持使用真实的汇率和储备作为监督全球经济不平衡的指标。根据2011年2月在巴黎召开的《G20财政部长和央行行长会议公报》的内容，会议“达成了一套指标，让我们可以通过整合后的两步流程，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向来幅度较大、且需要采取政策行动来干预的不平衡上”。这些指标包括：公共债务、财政赤字、私人储蓄率、私人债务、由贸易余额和投资净收益的流动和转移构成的外部收支不平衡。
2011年4月，在华盛顿召开的G20财政部长和央行行长会议上，与会者们就评估上述每一个指标应采用的指示性方针达成了一致。
西方媒体称，由于中国的反对，汇率和货币储备没有包括在这些指标之中。事实上，中国并不是在“劫持G20”，也没有在G20会议中“以一对十九”。正如一些中国评论员指出的那样，中国财政部长谢旭人和央行行长周小川在会议上的发言代表了将近五分之一的世界人口。
中国的外汇储备和人民币汇率并不是造成全球经济不平衡的反面角色。首先，中国不是唯一一个积累了大量外汇储备的国家。其次，中国接近三分之二的贸易顺差都是由外商投资而产生的。对于中外投资者来说，中国外汇储备的积累是一个双赢的结果。第三，也有其他国家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保持了贸易顺差。例如，德国的贸易顺差已经保持了58年，日本也保持了29年，而中国从1994 年起才出现贸易顺差。第四，技术因素也起到了作用。选择1990年到2004年来作为衡量时期，是因为据称这些年恰好见证了巨额贸易和金融不平衡的累积，而这种不平衡又对最近的金融危机起到了煽风点火的作用。因此，如果时间周期不是1990年到2004年，无论更长或更短，结果都有可能会不一样。另外，在用来衡量不平衡的四种不同的方法中，使用不同的权重也会得到不同的结果。
然而，中国已经承诺将进一步实施人民币汇率机制的改革，以提高汇率的灵活性。只是这一过程应该采取渐进的方式来推进。
2010年10月8日，在华盛顿召开的IMF和世界银行年会举办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在这场发布会上，周小川对中国有关汇率问题的政策立场进行了生动的描述：“西方人喜欢西医的治疗方法，快速但猛烈，而中国人则喜欢传统的中医疗法，作用慢，需要给各种药材留出发挥药力的时间”。
2. 加强协调和磋商。协调和磋商是所有合作的核心。南京会议可以被视为一个很好的合作榜样。在南京会议上正式达成了四项共识：1）启动改革国际货币体系的需要；2）让人民币在全球金融领域承担更大作用的需要，即：包括将人民币纳入设定SDR价值的一揽子货币之中，目前这些货币包括美元、日元、欧元和英镑；维持美元现有角色的需要；3）在可预见的未来，美元不会被SDR所替代；4）改革IMF，使其更加多元化、更具代表性，由此为新兴的市场经济体提供更大的话语权。
3. 维持有利的政治条件。有利的政治条件是任何双边合作的先决条件。令人鼓舞的是，中欧政治关系已经跨越了最近几年的障碍，正在平稳地向前发展。如果两个重要的参与方能够继续相互尊重对方的政治体制、求同存异，就会形成一种双赢的局面。
此外，中欧双方都需要坚持不懈地努力，巩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一些欧洲人、甚至某些中国人，都对这种伙伴关系心存疑虑，因为在他们看来，中国和欧盟之间还需要克服一些巨大的障碍，如“市场经济地位”和“武器禁运”。这种怀疑心态必须消除，以便推动双方在G20中的合作。
4. 让中国承担的责任符合其发展水平。这并不是说，中国想要在全球管理中逃避责任。中国毕竟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一个可悲的现实是，尽管中国的GDP总量占据了世界第二的地位，但其人均GDP排名却远远地落后于世界许多国家，更不必说欧盟成员国了。
5. 加强在G20峰会前的双边对话和磋商。在平等、互惠、互利的精神指导下加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过程中，人们认为中欧峰会发挥了极具建设性的作用。这一峰会应该成为双方站在各自的立场，交换对G20的看法的一个很好的场合。另外，为了促进中欧在G20中的合作，成立一个特别工作组，在G20峰会之前协调双方的立场、甚或讨论愿望清单，可能会是一种富有成效的方法。政府官员和学者也可以加入这个工作组。
6. 在G20平台上选择共同的兴趣话题。萨科奇总统曾经说过：“我们主持G20会议的最优先目标将是实施业已制定的决策。”法国的愿望清单包括：确定监督国际经济不平衡的指标，改革国际货币体系，加强金融监管，平抑商品价格波动，支持就业、加强社会范畴的全球化，改善全球管理，以及促进发展。
中国对这些议题也同样关注，只是关注点的优先顺序有所不同。中国似乎对下列议题更感兴趣：1）改革国际金融体系；2）在管理世界经济事务时，给予发展中国家更多的话语权；3）维护世界经济的稳定。
五、结论
考虑到中国和欧盟正在世界舞台上成为重要的参与者，加强双方在G20中的合作对全球治理是有好处的。根据中欧愿望清单的对比，双方在G20中很有可能达成合作。
尽管中国和欧盟提出的愿望清单并不完全一样，双方的合作领域仍然非常广泛。这些领域包括：帮助发展中国家、改革国际金融体系、应对气候变化、改进评级机构的行为规范和监管机制、削弱美元的支配地位、以及让G20体制化。
从中方的角度来看，为了加强在G20中的合作，中国和欧盟应该遵循下列方式来发展：尊重彼此的红线、加强协调和磋商、维持有利的政治条件、使中国承担的责任符合其发展水平、加强在G20峰会前的双边对话和磋商、以及在G20平台上选择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莎士比亚曾经说过：“现在你们携起手来，同时把心连接在一起。”抱着真诚的态度，中国和欧盟就能够通过在G20中的合作，实现各自利益的最大化。
（本文系“中欧政策对话支持项目”EU-China Policy Dialogues Support Facility系列论文之一，由该项目办公室从英文译为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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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2首先由C. Fred Bergsten于2005年提出，指的是美国和中国之间极为重要的双边关系。“中美共同体”是在2006年末，由历史学家Niall Ferguson和经济学家Moritz Schularick率先杜撰的一个词。他们认为中国人的储蓄和美国人的过度消费导致了一段令人难以置信的财富创造期，并对2008年-2009年的全球金融危机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2] 这五个发展中国家是：巴西、中国、印度、墨西哥和南非。
[3] 一些中国学者认为，俄罗斯在G8中被边缘化，并未从G8成员资格中获得较大益处。参见：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08-01/10/content_7398990.htm。
[4] 参见：<www.pittsburghsummit.gov/mediacenter/129639.htm>。
[5] 参见：<http://english.gov.cn/2005-10/16/content_78589.htm>。
[6] 参见：<http://english.gov.cn/2005-10/16/content_78589.htm>。
[7] 参见：<www.gov.cn/jrzg/2010-06/25/content_1637276.htm>。
[8] 参见：<http://bbs.cntv.cn/thread-14465527-1-1.html>。
[9] “Information Note to the Commission: Preparing for the Seoul G20 summit”. 参见：
<www.euractiv.com/sites/all/euractiv/files/g20%20-%20doc%20comm.doc>。
[10] 参见：http://eeas.europa.eu/g20/index_en.htm>。
[11] 参见：<www.londonsummit.gov.uk/en/summit-aims/summit-progress/quotes-leaders/>。
[12] 参见：<www.londonsummit.gov.uk/en/summit-aims/summit-progress/quotes-leaders/>。
[13] José Manuel Durão Barroso, “Looking ahead to the European Council and G20”. 参见：
[14] José Manuel Durão Barroso, “The G20 – a unique opportunity”.. 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