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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庆:法国的“大国梦”“强国梦”及其受到的质疑和挑战

吴国庆:法国的“大国梦”“强国梦”及其受到的质疑和挑战

写作《法国政治史(1958~2012)》的感言
作者:吴国庆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更新时间:2014-03-01 21:34:14

    我写作的《法国政治史(1958~2012)》已经于2014年1月出版,这是继《战后法国政治史(1945~1988)》《战后法国政治史(1945~2002)》出版后又一本法国政治史的著作,不过,第三版法国政治史则是着重论述法兰西第五共和国(简称第五共和国)政治轨迹。长期跟踪和研究战后法国政治史,让我深刻的感觉到,战后法国政治的历程特别是第五共和国政治的历程,实际上就是法兰西民族复兴的过程,也是实现法国“大国梦”“强国梦”的过程,不过,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法国的大国和强国地位受到质疑和挑战。

    一  “大国梦”“强国梦”的提出

    法国“大国梦”“强国梦”的提出由来已久,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简称二战)和二战后,当代法国民族英雄和政治家戴高乐就已经执着地和反复的提出法国的“大国梦”“强国梦”。他在《战争回忆录》第1卷第1章开宗明义地表明他的心迹:“我对法国一向有一种看法。”法国“除非站在最前列,否则法国就不能成为法国……。总之,法国如果不伟大,就不成其为法国。”[1]早在戴高乐领导抵抗德国法西斯侵略的同时,就在不同的场合强烈地表达了维护法兰西荣誉和复兴法兰西民族的强烈愿望:“为了作战和复兴而团结起来的法国人民,同样还要在全世界恢复法国的地位和伟大。”[2]二战刚刚结束,戴高乐多次发表谈话,表达法国在战后国际事务中应发挥她的作用,“这种作用应该是一个大国的作用”[3],他在1945年11月22日声明中指出:“法国可能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的人民会赢得无限美好的前途,足以弥补她所经历的惨重苦难。但是,如果我们不成为大国,我们就不能维护我们的权利,也就不能履行我们的义务……我们要不顾我们蒙受的损失和苦难,我们要不辞劳苦地恢复我们的实力!这就是今后法国的主要斗争目标!”[4]与此同时,戴高乐密锣紧鼓地开展对外活动,要求与美、英、苏等平起平坐,给予法国在国际事务中的应有地位,起着战胜国对战败国应起的作用,从而使法国不断地向大国地位攀升。

    20世纪60年代,作为第五共和国第一任和第二任两届总统的戴高乐的“雄心大志”,就是更加强烈、更加迫不及待地实现法国的“大国梦”“强国梦”,并将“大国梦”“强国梦”与增强法国的硬实力和软实力紧密的挂钩。1958年9月4日,戴高乐在解释第五共和国宪法草案的精神和内容时指出,按照该宪法所建立的政治体制,“将使共和国变为强大”“也重新得到了它成为伟大的机会”。[5]1958年9月21日,他在要求法国公民对新宪法投赞成票的演说中再次指出:“随着我们向世界表明我们还能够而且永远能够成为一个大国”。[6]1960年6月14日,戴高乐在电视广播演说中承认法国的衰落,重申法国必须大力发展经济,建立稳固的经济基础,“我们应该列入强大的工业国家”,从而“把我们古老的法国改变成一个新的国家,使它适应它的时代。这关系到它的繁荣、强盛和向外影响。而这个改变是我国的伟大愿望。”[7]他于1961年7月12日电视广播中趾高气扬地说:“在1960年,我们的工业就增长了11.4%,这使我国列入了世界的前列。我们眼看着我们的国家变成一个工业强国,就是说变成了一个强国。”[8]在军事方面,戴高乐强调他的“雄心”,就是要建立强大的防务,发展独立的核打击力量,“首先是为了使法国承担起世界大国的使命……。”[9]

    戴高乐以后的法国历届总统,无不传承戴高乐的“雄心大志”,努力实践法国的“大国梦”“强国梦”。希拉克就任第七届和第八届总统(1995~2007年),就是要实现“法兰西民族复兴”;萨科齐就任法国第九届总统(2007~2012年),要塑造一个“新法国梦”;现任法国总统奥朗德(2012~ )要与过去“决裂”,在新世界格局中把法国塑造成一个“真正的强国”。

    在探寻戴高乐及其法国历届总统的“大国梦”“强国梦”原由中,人们不难发现其中之一是具有法国神秘主义色彩。戴高乐对“法兰西神圣”笃信不移,他承认“对法国一向有一种看法”包括感情和理智两个方面,“感情的那一面使我把法国想得像童话中的公主或壁画上的圣母一样献身给一个崇高而卓越的使命。我本能地感觉到上天创造法国,如果不是让它完成圆满的功业,就是让它遭受惩戒性的灾难。”[10]戴高乐及其历届法国总统以及许多法国人对法国负有“神圣使命”的神秘主义,促使他们去做“大国梦”“强国梦”。

    原由之二则是戴高乐及其历届法国总统以及许多法国人的历史主义观。他们怀念路易十四和拿破仑一世的武功和盛世、法国大革命的影响力、19世纪法国成为世界文明的中心。戴高乐认为:“在过去的一千五百年中,它已习惯于一个大国地位……”。[11]“在过去,它在国际舞台上是人口最多、最富有、最强大的国家”。[12]他希望通过“大国梦”“强国梦”的实现来复兴法兰西,恢复法国在历史中的中心地位和举足轻重的作用。

    然而,戴高乐的“大国梦”“强国梦”最主要的还是现实的原因。自19世纪末至20世纪中,法国经过普法战争和两次世界大战,满目疮痍,其国力日益衰弱,其国际地位和作用也大大下降,从而使法国二战后相当长时期在处理国际事务中往往力不从心,也不为国际社会认可。这个时候的法国被国际社会称为“欧洲病夫”,犯“法兰西沉疴”。戴高乐担任第五共和国国家元首后,决心改变这种状况,努力建设和增强法国硬实力和软实力,圆了他的“大国梦”“强国梦”,现实了法兰西民族的复兴,从而使法国与二战后所获得的战胜国地位和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大国强国地位相称,其政治、经济、军事、科技和文化在世界上的影响日益扩大,其政治模式、经济模式和社会模式往往为一些国家所向往或效仿。

    二  增强硬实力,实现“大国梦”“强国梦”

    ⒈发展和增强经济,为实现“大国梦”“强国梦”打下经济基础

    戴高乐把经济的强大,作为实现“大国梦”“强国梦”的先决条件。针对以谨慎、保守、分散和处于受保护地位为满足的传统经济,他提出“扩张、高产、竞争、集中”。[13]一方面,他坚持国有化、计划化,加速工农业改造并使之现代化,改革货币以稳定币值,加强商品的竞争力,提高在国际贸易中的地位。另一方面,他改变过去对欧洲共同市场的怀疑甚至反对的立场,积极地实施《罗马条约》,以便扩大法国商品市场特别是农产品的市场。

    正是在戴高乐的经济思想和政策指导下,法国经济在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初得到了比50年代更高速度的发展。1960~1967年,法国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达到5.5%,超过了联邦德国。1967~1973年则达到5.6%。从第五共和国成立至20世纪70年代初期,正是被法国经济学家称为“辉煌30年”(1946~1975年)中的最辉煌时期。在这个最辉煌时期中,法国经济实力已经在世界排名中居第四位,仅次于美国、联邦德国和日本。

    正是在最辉煌时期中,法国形成了具有特色的经济制度。法国特色经济制度主要内涵是:⑴ 国家市场经济。法国本来就有强大的国家主义传统,20世纪50至80年代的历届政府加强国家干预,实行凯恩斯主义的经济政策、实施国有化和计划化,把国家干预推向顶峰。80年代以后,有些法国政府推行自由放任主义政策,但只是为了减少国家干预。其他西方国家也在不同程度上实行国家干预经济,但在深度和广度上都不如法国。因此,市场经济与国家干预相结合构成了法国经济制度的主要特征。⑵ 混合经济。20世纪80年代,法国私有经济成分约占70%,国有经济成分约占25%,社会所有制经济成分即合作经济成分约占5%。西方发达国家都实行混合经济,但法国国有经济成分和合作经济成分在国民经济中的比例高。80年代以后虽然经过多次私有化,法国国有经济成分在国民经济中的比例有所下降(10%~15%),但在西方国家中仍居首位。⑶ 从经济计划走向计划合同制。法国自1946年开始实施中长期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到1992年已经实施了10个计划。从1993年开始,法国以“计划合同制”代替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计划合同制”包括“国家-地区计划合同”和“国家-企业计划合同”,用来引导国民经济发展方向,贯彻国家的经济发展战略,从而使国家发展目标与地区和企业的经济活动国家协调。⑷ 法国被称为“小型和微型企业”的国家,其小型和微型企业在促进法国农村经济的繁荣、中小城镇的建立、改造传统工业、增加就业机会、扩大外贸方面起着重要的作用。

    正是上述的特色经济制度,构成了法国经济发展的模式。而这种经济发展模式,在西方经济不景气和危机时期,在20世纪70和80年代,与大西洋彼岸的美国和隔海相望的英国推行以自由主义经济为主的发展模式形成鲜明的对照,也以欧洲大陆中的社会市场经济发展模式有所不同,因而被称为“欧洲经济实验室的又一种试验”。

    正是这种经济发展模式,使法国经济结构发生急剧的变化,第三产业超过了第一和第二产业。法国建立了新兴的工业和高科技工业,航空航天、核能、电信、信息技术、高速列车的发展尤为引人注目。汽车制造业蓬蓬勃勃的发展,农产品加工业和食品加工也成为了法国国民经济中的龙头产业。与此同时,法国传统的工业部门也得到改造,从而使造船业、采矿业、钢铁业、纺织业都建立在新兴技术之上。汽车、冰箱、电视机、洗衣机等耐用品进入了普通法国人家庭。

    ⒉ 建立以核力量为主的独立防务,为实现“大国梦”“强国梦”壮大军事实力

    戴高乐为实现“大国梦”“强国梦”,一向主张革新军事。他在20世纪50年代抨击“欧洲防务集团”和“欧洲军”时,提出法国建立独立防务和独立核力量的主张。1959年11月3日,戴高乐在法国高等军事学院的演说中指出:“法国的防务必须属于法国。……当然在必要时,法国的防务同其他国家的防务要互相配合。……但是法国必须有自己的防务,法国必须靠自己的力量、为自己的利益并用自己的方法来保卫自己。”[14]

    戴高乐一方面在法属殖民地实行“非殖民化-合作”政策和结束阿尔及利亚殖民战争,收缩战线,把军事力量调回法国本土和欧洲,并实行军事现代化。另一方面,他从1959年开始逐步退出北约军事一体化机构,收回法国地中海舰队和法国大西洋舰队的指挥权,迫使美国撤走驻在法国的核轰炸机,最终于1966年完全退出北约军事一体化机构,接管驻法美军基地和北约总部。自此,法国开始建立起独立的防务和完整的国防工业体系,制定全方位的军事战略。20世纪70年代,法国完成了军事现代化,一跃成为世界上第三大军事强国,仅次于美国和苏联。

    戴高乐在建立法国独立防务过程中,把重点放在发展独立核打击力量上。他认为:“如果没有它,我们将不再是一个欧洲的强国,不再是一个主权国家,而只是一个被一体化了的卫星国。”[15]他把拥有独立核打击力量看成是一个大国和强国的重要标志,看成是法国独立和伟大的象征。于是,法国加快了制造核武器的步伐,1960年成功地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戴高乐禁不住自己喜悦的心情,在贺电中欢呼,“从今天早晨开始,法国变得更加强大,更加自豪。”1964年,法国基本上完成了建立“第一代”核打击部队的任务,把核打击力量和军事战略指向罗盘所指的各个方位。到20世纪80年代,法国已建立起地面、空中、海上的“三位一体”和战略、战术核武器相结合的核打击力量。

    正是依托强大的军事实力,法国在国际上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受到重视,法国开展独立自主的外交如鱼得水,法国成为均衡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重要筹码,法国军事力量又开始频繁地干预非洲事务,从事维和行动,建立新的军事基地,从而显示法国作为“大国”“强国”的存在和作用。

    ⒊ 大力发展科技,努力实现科技“大国梦”“强国梦”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法国一直是世界科技大国和强国。20世纪初,法国在科学研究上还处在世界领先地位。1901~1915年,法国就有10位学科11人次获得诺贝尔奖,而当时获此殊荣的英国科学家仅7人,美国科学家仅2人。但是,经过两次世界大战后,法国科研和科技落后了。

    作为第五共和国两任国家元首的戴高乐,深知经济和军事“大国梦”“强国梦”必须以科技“大国梦”“强国梦”为前提。于是,他大力发展科技,提高科技人员的地位。他加大对科技的投入,从而使20世纪50年代末至70年代初的科技预算年均增长达到5.7%。从20世纪50年代中期到60年代中期,法国科研经费增加近10倍。许多重要的科研机构和实验室相继建立起来,基础研究受到高度重视,高科技项目纷纷亮相,科研队伍越来越壮大,科研人员的素质日益提高。到20世纪60年代末,法国在核能利用、航空航天、铁路、电信、医学和农业等许多方面的技术和科学水平,都处在世界领先的地位。

    20世纪80年代,法国进一步加强对科技发展的规划,先后出台了《科技指导和规划法(1982~1985年)》、《科技指导和规划法(1986~1988年)》。根据这两个法规的规定,健全了官方领导科技的机构,增加民用科技的投入,建立新的科技规章制度,加紧培养科技人才,给予科技人员更优惠的条件和待遇。与此同时,法国还率先提出“尤里卡计划”,与欧洲国家合作开展高科技项目的研究,在高科技领域赶上美国和日本。正是在法国政府的推动下和科技界的努力下,法国在新能源、通信、光纤技术、生物工程、新材料等领域取得突破,获得新的进展。

    20世纪80年代,在民用核能方面,法国核电站规模居世界第二位,仅次于美国。在航天方面,以法国为主开发的“阿丽亚娜”火箭在国际市场上可以同美国的火箭相媲美。在航空方面,法国与几个欧洲国家合作生产的“空中客车”系列(A-320型和A-340型)与美国的“波音”飞机展开竞争。法国制造的“幻影2000型”军用飞机也是闻名遐迩。在交通运输方面,法国制造的高速列车(TGV)令世人触目,建成的巴黎-里昂间的欧洲第一条高速铁路,时速达到320公里。1990年法国高速列车试验运行速度达到515公里。法国在里尔建成第一条无人驾驶的地铁线,随后在巴黎开通无人驾驶的地铁第14号线。在通信技术方面,法国已拥有了世界上最现代化的通信系统,开发了第一个电话查询系统。

    正是科技“大国梦”“强国梦”的实现,使法国传统工业日益现代化,加速产业结构的调整,改造了能源结构,开拓了新产品的国际市场,从而促进了法国国民经济的增长和增强了法国经济的实力。也是科技“大国梦”“强国梦”的实现,法国才形成了以高、精、尖为核心的军事工业体系,生产出技术先进和品种齐全的武器装备。

    三  创立或增强软实力,实现“大国梦”“强国梦”

    ⒈ 创立新政治体制,便于实施实现“大国梦”“强国梦”的内外政策

    为了实现“大国梦”“强国梦”,法国在创立和增强硬实力和软实力过程中,首先是从政治体制软实力着手的。

    戴高乐深知,要实现他的“雄心大志”,实现法兰西民族复兴和法国的“大国梦”“强国梦”,必须采取强有力的措施,实施坚定的内外政策。这就要有一个拥有权威的国家元首和稳定的政府,而法兰西第四共和国(简称第四共和国)的政治体制则不具有这样的功能。他早在1946年6月16日“贝叶讲话”中指出了第四共和国议会权力过大、政府软弱和党派众多且变化无常的弊端。[16]事实真是如此,在第四共和国存在的11年半中,内阁走马灯似地更换了20届,每届政府的平均寿命不足6个月,其中最长的内阁不过一年多,最短的只有两天。第四共和国总统科蒂在1958年元旦贺词中被迫承认:“从基本上说,我们的政治制度已经不能够适应新时代的步伐了。”[17]

    1958年初,阿尔及利亚的法国殖民军将领发动叛乱,扬言进军巴黎,推翻共和国并建立法西斯专政。内战大有一触即发之态势,第四共和国后期的几届政府都束手无策。在这危机时刻,67岁高龄的戴高乐挺身而出,勇于担当,力挽狂澜。他制定新宪法,成立第五共和国,建立半总统半议会制。新政治体制主要内涵是:⑴ 总统不仅有职有权,而且成为国家权力的中心。⑵ 政府的地位得到加强,稳定程度得到提高,寿命延长。⑶ 议会不再像第四共和国时期“万能”了,但它仍然拥有立法和监督政府的职能,议会权力“合理化”了。⑷ 建立新政党制度,形成了几个主要的执政党和反对党,在民主选举中进行“政治轮换”。⑸ 大力发展政治民主和直接民主。公民选举和被选举年龄进一步下降,公民投票权进一步扩大。公民通过投票直接选出总统、议会议员、欧洲议会议员、地方议会议员(大区议会、省议会和市镇议会议员),而且必要时以公民投票方式参与有关国家重大问题的抉择。

    第五共和国政治体制构成了当代法国的政治模式。皮埃尔·罗桑瓦龙的《法兰西政治模式》[18]从公民社会角度论述法国政治模式及其演变。这里,则是从政治制度角度实证法国政治模式。第五共和国政治体制是半总统半议会制,拥有美国总统制的某些特征(如总统是国家权力中心),但不同于美国总统制(法国政府对议会负政治责任);也拥有英国议会制的某些特征(法国议会通过不信任票或弹劾政府),但不同于英国议会制(法国议会不再是国家权力中心)。它形成了西方政治制度中的第三种政治模式,与奥地利、冰岛、爱尔兰、芬兰的政治模式近似,不过第五共和国半总统半议会制有其独特之处,被称为“相对总统制”[19]。

    正是依靠这种政治模式,使第五共和国政府换届的频率大大下降,从而减少了政局的动荡,保持了相对的稳定。也正是依靠这种政治模式,戴高乐及其以后的历届总统和政府,能够施展宏图,推行强有力的内外政策,增强法国硬实力和软实力,以实现“大国梦”“强国梦”。

    ⒉ 建立和发展当代法国社会模式,实现“大国梦”“强国梦”

    随着二战后特别是20世纪60~70年代经济的发展,法国社会结构发生了质变。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以专业人员、管理人员和公务员组成的新中产阶级的崛起和壮大。到70年代,由新中产阶级与传统中产阶级(包括自耕农、小商贩、自由职业者)组成的当代法国中产阶级已经占法国就业人口的1/3以上。它已经构成法国社会的中坚和核心,在法国经济、政治、文化、科技、意识形态中处在极其重要的地位和起着重要的作用,有时甚至起着主导和决定性的作用,所以,当代法国中产阶级已经成为法国社会定型力量、中坚力量、治理力量,它构成“大国梦”“强国梦”的社会基础。

    随着二战后特别是20世纪60~70年代经济的发展,法国城市化的步伐越来越快。法国城市化的过程,就是城市人口占总人口比例增长的过程。法国城市人口占全国人口的比例,1946年为53.2%,1975年上升到68.4%。法国城市劳动人口占全国劳动人口的比例,1954年为73%,1988年上升到93.3%。城市的空间和面积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