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德文:全球化背景下的欧盟2020战略

    617,欧盟首脑会议通过了未来10年的联盟经济发展战略,即“欧盟2020战略”。这份纲领性文件提出了欧盟关于未来经济增长方式的三个核心概念:第一,“聪慧增长”,意即实现以知识和创新为基础的经济增长;第二,可持续性增长,意即实现资源效率型、更加绿色和更具竞争力的经济增长;第三,包容性增长,意即实现经济、社会和地区聚合的高就业增长。以这三个目标为纲,文件在创造就业、增加科研投入、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提高教育普及率和消除贫困5个方面制定了量化指标,并提出了与之配套的七大创议:以促进聪慧增长为目标的“创新联盟”、“青年人流动”和“欧洲数字化议程”;以可持续增长为目标的“资源效率型欧洲”和“全球化时代的工业政策”计划;以包容性增长为目标的“新技能和新就业议程”和“欧洲反贫困平台”。

    这份文件最重要的内容是它提出的三个核心概念。我们知道,欧盟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其27个成员国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过美国,占世界经济总量的四分之一强。在全球化时代,欧盟成员国首脑在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的理念上达成一致,不仅说明这些理念有可能成为新的国际潮流,而且可能对全球经济的增长方式产生深远的影响。作为全球化进程的发源地,欧洲人历来重视提出“全球性”的理念,近年来的“可持续增长”和“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等概念就都源自欧洲。那么,以知识经济和鼓励创新为基础的“聪慧增长”,以及使所有地区和人群都能分享到经济增长成果的“包容性增长”是否会成为世界各国普遍接受的增长理念呢?应该说,至少在原则层面上,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但是,“欧盟2020战略”从提出草案开始就受到了不少质疑,争议的焦点是这些战略目标的落实问题。2000年,欧盟曾经提出过一个类似的十年规划,即“里斯本战略”,其目标是要在2010年将欧盟建成“世界上最有竞争力与活力的知识经济”,在经济增长、社会保护和增加就业之间建立新的平衡关系。这些理念固然无可争议,但到最后“里斯本战略”提出的两个具体指标,即“研发投入占GDP3%”和“就业率达到70%”都未能实现。不仅如此,在金融危机的冲击下,目前欧盟还面临着经济衰退、失业增加和庞大财政赤字的压力。反对者认为,2020战略并没有找到解决欧盟当前困境的钥匙,甚至有失之空泛的嫌疑。

    这个问题应该放到全球化的背景下去看。上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之后,欧盟国家逐渐失去了原来在世界经济中所占有的市场、技术和资源等方面的优势地位,受到来自其他发达国家和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地区的巨大挑战。那么,欧盟必须找到新的优势,才能维持自己在世界经济中的地位,确保高水平的“欧洲生活方式”的可持续性。这方面最重要的出路就是通过改革实现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以知识经济来维护自己在高附加值产品方面的优势,以环保理念强化自己的技术优势地位。从里斯本战略到2020战略,贯穿的都是这种思路。从欧盟的角度看,舍此之外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作为一个主权国家的联合体,欧盟对成员国经济政策的协调权能有限,甚至不能完全避免成员国之间在经贸和技术方面的不良竞争。那么,从欧盟来说,通过2020战略促使成员国政府在经济治理的理念上达成了一致,还在联盟层面上推出了力所能及的落实措施,应该说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

    目前,欧盟是我国最重要的国际贸易伙伴,2020战略所包含的经济理念转变应该引起我们足够的重视。这不仅涉及到双方具体的经贸和技术合作,即使在经济治理的理念方面也有可以深入交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