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学：趣谈欧洲债务危机（之十一）
可恨的信用评级公司
阿富汗战争后，美军在关塔那摩海军基地设立了专门关押塔利班战俘和“基地”组织成员的集中营。在这一关于关塔那摩集中营的漫画中，一位身穿囚服、眼睛上蒙着黑布的囚犯跪在地上说，他不是塔利班战俘，也不是“基地”组织的成员，而是国际知名的信用评级公司莫迪（Moody）的雇员。
把莫迪的雇员喻作遭人痛恨的恐怖主义分子，可见信用评级公司是多么声名狼藉。
2012年1月11日， 一段显示4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向阿富汗塔利班人员尸体撒尿的视频在网上盛传。塔利班发言人发表声明，谴责美军的这种“亵渎”尸体的行为，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也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在这一漫画中，塔利班人员的尸体变成了欧元，撒尿的不是美军士兵，而是另一个国际知名的信用评级公司标准普尔（Standard & Poor，S&P）的几位高管。
这一漫画的题目是Euronating。 需要说明的是，Euronating不是一个正规的英文单词，而是模仿eurinating（小便）一字造出来的。Euronating一字的前半部分就是Euro (欧元)。
这一漫画要表达的意思不难理解：信用评级公司的行为犹如美军士兵在塔利班人员的尸体上撒尿，极大地破坏了欧元的国际信誉。
众所周知，在金融全球化时代，市场信心极为重要。欧洲债务危机久拖不决的原因之一，就是市场信心长期萎靡不振，从而导致一些国家的国债收益率居高不下，融资成本难以降低，使债务危机形势雪上加霜。在希腊、爱尔兰、葡萄牙、意大利和西班牙等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曾多次高于7%这一可怕的“心理”关口。
市场信心不足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之一就是国际知名的三大信用评级机构（标准普尔、莫迪、惠誉）扮演了“乌鸦嘴”的角色。
1997年东亚金融危机之前，信用评级公司也曾多次下调有关国家的信用等级，为索罗斯之类国际金融投机分子获得了不可多得的良机。当时，泰国、韩国、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等东亚经济体的经济面上确实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信用评级公司却不负责任地放大了这些问题的严重性，从而在一定程度上诱发了危机。
2009年10月希腊总理帕潘德里欧公布其财政赤字和政府债务的有关数据后，这些信用评级公司相继下调了希腊的主权信用等级，使希腊的经济形势更加岌岌可危。事实表明，每当信用评级公司下调希腊等国的信用等级，市场信心就快速下跌，而其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则大幅度上升，两者之间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美联社的一篇文章指出，欧洲人的命运不仅取决于法国总统、德国总理和欧洲央行行长，而且还取决于信用评级公司。法国欧洲事务部前部长皮埃尔·勒卢绪在一次采访中说：“我很想了解（信用等级评级机构中的）那些30来岁的毛孩子是否知道他们对西班牙或葡萄牙等地的人民带来的灾难。这些国家的政府不得不蒙受巨大的损失，许多人失去了工作和住房。这些信用等级评级机构的责任心在哪里？”
总部设在意大利、以提供复杂性管理服务（Complexity Management Service）为主的Ontonix公司在其网站上发表的一篇文章中写道：冷战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现在正在进行的是第四次世界大战。第四次世界大战是一次全球性的经济大战。战争的受害者人数多达数亿或几十亿。他们的储蓄、生活方式、前途及其子女的未来都受到了影响，甚至世界的未来也受到了影响。这一战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评级。你不必使用洲际导弹，你只要点一下鼠标，就能使一个国家陷入危机或使其资源和人民陷入困境。欧洲似乎是这些武器要打击的目标和受害者。[1]
无论如何，欧洲债务危机爆发以来，国际上三大信用评级公司的声望确实降低了。
中国何以能够吞并欧洲？
欧洲债务危机爆发后，中国及时地伸出了援助之手。除了购买一些国家的国债以外，中国还在欧洲进行了直接投资，以帮助欧洲早日实现经济的良性增长。
毫无疑问，中国在欧洲的投资是双赢的。否则，中国或许不会愿意在欧洲进行投资，欧洲或许会将中国投资拒之门外。谁也不会做傻瓜。
但是，一些欧洲媒体却认为中国在欧洲的投资是别有用心的。例如，英国《卫报》（2011年6月22日）发布的该报专栏作家Timothy Garton Ash撰写的一篇文章认为，“过去，欧洲在中国的一些地方实施殖民化；今天，中国在欧洲的一些地方实施殖民化。”他还写道，中国在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希腊和东欧等地的投资是有政治收益的。这些国家对中国投资和贸易的依赖愈重，它们对欧盟的统一行动的支持就愈少。这一文章还配了一幅漫画：可爱的大熊猫（象征着中国）张牙舞爪地趴在欧洲的版图上。这一漫画要表达的意思是，中国正在吞并欧洲。
在西方媒体上，类似这样的曲解中国的好意、宣扬中国威胁论的文章和漫画很多。它们似乎信奉纳粹分子戈培尔的这样一句“名言”：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
确实，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增强，中国对外投资（包括对欧洲的投资）增长很快，投资领域也在扩大。但事实表明，中国在欧洲的投资是非常有利于欧洲的，最显著的有利之处是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中国在欧洲的投资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美国荣鼎咨询公司的一个研究报告认为，在2000~2011年期间，中国在欧洲的428笔“绿地”投资（不包括投资额在100万美元以下的投资项目）创造了1.5万个就业机会。虽然并购创造的就业机会不多，但能保留原有的就业机会，因此也能对降低东道国的失业率作出贡献。荣鼎咨询公司认为，2010年浙江吉利控股集团并购沃尔沃后，不仅保留了1.6万名工人，而且还在瑞典等地投资110亿美元。这一投资计划创造的就业机会的数量不容低估。
二是中国在欧洲的投资弥补了欧洲的资金需求。欧洲是发达地区，但它同样需要扩大投资，同样需要用外部资金弥补资本积累的不足。这也是为什么美国投资大举进入欧洲的主要原因之一。而且，在全球化时代，资本在全球范围内的流动已成为一种常态。当深陷债务危机的希腊等国为刺激经济而需要资金时，中国的投资不是“及时雨”吗？
毋庸赘述，在市场规律的作用下，更多的投资者意味着资产价格的更大幅度的上升。因此，中国资本的进入有利于欧洲国家实施私有化计划，有利于提升这些国家的国有资产的价格。
可以大胆地作出这一结论，欧洲债务危机爆发后，如果没有中国的帮助，欧洲经济形势或许会比今天更坏。
其实，中国在欧洲的直接投资的存量不过200亿美元。与美国相比，中国在欧洲的投资微不足道。中国何以能够吞并欧洲？
（联系 江时学：jiangsx@cass.org.cn）
[1] http://www.ontonix.com/Blog/Should_Europe_Have_Its_Own_Rating_Agency%3F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