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在外交部蓝厅论坛的发言提纲

希腊债务危机典型的主权债务危机,之所以后来危机不断扩散,有更多的国家陷入危机,并且波及到欧元区的核心国家,甚至危及到欧元的存亡和欧元区的解体,除了欧洲一些国家债台高筑这一事实之外,还这跟欧元区的治理结构有很大的关系。
第一,欧元区实行的是统一的货币政策和分散的财政政策,换句话说,有央行,没有财政部。这样欧元区的成员国使用统一的货币,但在发行国债的问题上却是由各个成员国政府说了算。这为某些成员国过渡发债埋下了祸根。这方面大家说了很多,我就不细说了。
第二,欧元区没有救助机制,后来有了救助机制之后,没有能够发挥有效作用。当希腊债务危机爆发时,由于没有救助机制,市场缺乏信任感,信心一路下滑,带来了市场很大的震荡,欧元也受到冲击。后来出台了1100亿救助希腊的方案,随后局势仍未能控制,一周后又出台7500亿的欧洲救助机制。但这个机制后来在爱尔兰危机和葡萄牙危机时,由于功能上的缺陷,未能起到灭火的作用,而是起的是灾后重建的作用。换句话说,在这些国家在受到市场冲击时,救助机制无法提供救火用的资金,平息市场混乱,提振市场信心,而是在大火烧完之后,面对满目疮痍,提供灾后重建的资金。欧洲人自己说,缺乏防火墙。因此,7月21日的欧元区首脑会议对救助机制进行扩权,同时扩容,让救助机制具备救火的功能。进而到10月24日的欧元区首脑会议时再度希望对EFSF进行更大的扩容。11月29日,扩容和扩权的操作细则最终被通过,具体实施要到2012年初。
第三,欧洲央行无法承担最后贷款人的作用。2010年5月7500亿欧元欧洲救助机制推出的同时,欧洲央行也宣布从二级市场购买陷入困境国家的主权债券,以期平息市场恐慌,稳定市场信心。但由于法律上的限制,欧洲央行无法承担最后贷款人的作用。因此,这种二级市场的操作所起的作用有限。2010年底购买了735亿,到2011年11月底已经超过2000亿欧元。现在寄希望于2012年初EFSF能够把这个接力棒接过去。
第四,欧洲复杂的政治架构阻止了欧洲人能够迅速拿出有效解决方案,给市场投机留下了可操作的空间。基辛格有句话,欧洲有几个电话号码。同样,在这场危机中我们也看到,欧洲有多少个电话号码。巴罗佐、范龙佩、雷恩、特里谢(现在为德拉吉)、默克尔、萨科齐,还有受到危机冲击国家的领导人、议会、中央央行、财政部,等等,他们发出的是不同的声音,真的很眼花缭乱,这如何让市场信服,市场信心在不断下降,市场的投机可能在不断增长,危机在不断扩散。欧洲不仅在外交上试图做到用一个声音说话,在解决债务危机方面,也需要用一个声音说话。但这个道路还很漫长。
第五,欧洲的法律架构也限制了欧洲人的行动。欧洲有欧盟法,各成员国还有成员国的法律。我们看一下10月26日德国联邦议会(Bundestag)的决议,再对比一下10月27日凌晨欧元区峰会达成的方案,几乎如出一辙。这是否意味着欧洲的行动要看德国立法者的意愿?民主的赤字这一老问题又重新回来了。
12月9日,欧洲要召开领导人会议。2年多来,我们已经寄希望于多次欧洲峰会,拿出有效的解决危机方案,但我们看到的却是象挤牙膏似的,在市场的压力下一点一点往外挤。欧债危机在开始向欧洲的银行业蔓延,也已经给实体经济带来负面影响,进而影响到全球经济的复苏。欧洲人自己在说,现在已经进入欧元存亡的最后10天,希望下周的欧洲峰会不会令市场再次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