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彦红：势在必行的改革

    欧盟委员会不久前发布了一份“通向充裕的、可持续的、安全的欧洲养老体系”绿皮书。该绿皮书发布前后，希腊、法国、德国、西班牙等国纷纷出台或开始拟定有关养老体系改革的措施。绿皮书虽然不是具体的行动计划，但它为欧盟各国的改革提出了总方向和指导性意见。同时，通过广泛征求民众意见，绿皮书客观上有助于欧盟民众就改革形成共识，进而推动各国在改革上迈出实质性步伐。

    欧盟养老体系改革是近年来一个尴尬而敏感的话题：一方面，慷慨的养老体系是欧盟长期引以为荣的社会福利制度的重要内容；另一方面，受人口老龄化和经济不振的影响，养老体系逐渐入不敷出，必须做出调整。虽然改革的口号已提出多年，也不乏个别国家的改革取得一些进展，但是，各方面阻力巨大，养老体系改革总体进展缓慢。

    此番改革热潮再度掀起，最直接的原因是国际金融危机。危机导致欧盟成员国经济衰退、失业大增、政府财政赤字扩大、债务膨胀，以至酿成部分国家主权债务危机。欧盟各国养老体系的不可持续性问题进一步凸显，改革势在必行。另外，欧盟旨在加强经济竞争力的“2020战略”的出台，也使得改革有了新的动力。该战略提出要继续推进经济社会改革，对作为社会福利制度重要内容的养老体系进行调整也包含其中。

    欧盟各国改革养老体系的核心思路相当一致，那就是逐步提高法定退休年龄，寻求工作与退休时间的新平衡。在人口平均寿命延长、工作与退休人口比例失调的背景下，与增加养老金缴费或减少养老金支付相比，提高退休年龄既有利于保持养老体系的可持续性，同时，可以尽量保证退休者的生活水平。

    值得指出的是，欧盟养老体系改革并非质的改革，而是一种量的或者说技术性的改革，目的是根据经济社会发展趋势做出适当调整，使“老有所养”和高质量生活更具可持续性。实际上，为欧洲一体化开启新篇章的《里斯本条约》已界定了欧盟经济社会模式的性质及未来发展方向，它明确将“社会市场经济”写入其中。这说明，强调兼顾经济增长与社会公正的“欧洲模式”的核心不但未变，反而获得了更广泛的认同。绿皮书提出“要保证养老体系50年后不至于崩溃”，也从侧面反映了其“调整而非推翻”的意图。

    国际金融危机将欧盟养老体系逼到了非改不可的境地。当然，社会福利制度的改革从来不会一帆风顺。考虑到欧盟各国过去若干年削减社会福利的改革所遇到的抵制，此番改革也难免遭到大规模反对。这样看来，欧盟养老体系改革的成败不仅取决于各国政府的魄力与决心，更取决于各国民众在危机时刻能否顾全大局，立足长远，表现出共克时艰的理性与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