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鹤：欧盟的经济力量
In terms of population，GDP, trade flows and financial size, the EU is a global economic power on par with the United States. The euro has rapidly become the second international currency behind the US dollar since its introduction. It is a major new pillar in the international monetary system and an important pole of stability for the world economy. Based on its economic strength，the EU，through the common policy on trade and development assistance and as a champion of multilateralism，became the constitutor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 regulations. The EU’s economic integration model and social economic model are the examples for the world economy.
一、欧盟的基本经济实力 就国际经济地位而言，欧盟任何一个成员国的经济实力都无法与美国乃至日本相比，但是，作为一个整体来考察经济总量，欧盟基本上与美国相当，而远远超过日本。 人口是一国国际经济地位的基础，也是一国国际经济地位动态发展的基本前提。人口一方面提供消费市场的规模，同时又是经济发展的人力资源，而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人力资源的整体素质成为经济发展的核心要素。欧盟除了人口占居总量的优势之外，其人口素质也位于世界前列，这些受到良好教育的人口成为经济发展的动力。
表1. 2005年欧盟、美国、日本的人口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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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盟27国 | 欧元区13国 | 美国 | 日本 |
| 人口数(亿) | 4.91 | 3.15 | 2.98 | 1.28 |
| 占世界人口比重(%) | 7.1 | 4.8 | 4.6 | 2.0 |
资料来源: EUROSTAT.
经济规模是决定一国国际经济地位的主导要素，其中国内生产总值是经济规模的主要衡量指标。目前欧盟27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已经超过美国；欧元区13国（目前已增至15国，而且有望继续增加）的国内生产总值也与美国接近，而比日本高出许多。尽管欧盟的国内生产总值人均数值不及美国，但其中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是许多欧盟成员国，如法国、德国等国家每人每年比美国人少工作300小时左右，因此实际生产率的差距并不大，而且欧洲国家的贫富差距比美国小。
表2. 2006年欧盟、美国、日本的国内生产总值比较
| 国别 | 国内生产总值 （亿美元） | 占世界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 |
| 世界 | 482452 | 100 |
| 欧盟27国 | 146098 | 30.3 |
| 欧元区13国 | 105898 | 21.9 |
| 美国 | 131947 | 27.3 |
| 日本 | 43665 | 9.1 |
| 德国 | 29159 | 6.0 |
| 英国 | 23989 | 5.0 |
| 法国 | 22522 | 4.7 |
资料来源：IMF, World Economic Outlook Database, October 2007.
国际贸易一方面反映一国经济对外部世界的开放与依赖程度，另一方面也反映了该国对外部经济的影响能力。从国际贸易流量来看，欧盟目前是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实体。
表3. 2005年欧盟、美国、日本的国际贸易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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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口 | 进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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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额 （亿欧元） | 占世界比重 （%） | 数额 （亿欧元） | 占世界比重 （%） |
| 欧盟27国 | 10532 | 18.0 | 11798 | 19.0 |
| 美国 | 7269 | 12.4 | 13924 | 22.5 |
| 日本 | 4782 | 8.2 | 4146 | 6.7 |
| 中国 | 6124 | 10.5 | 5304 | 8.6 |
资料来源: EUROSTAT.
从基本的经济总量指标来看，欧盟占世界人口7%、世界国内生产总值的1/4强和国际贸易的1/5（如果包括成员国之间的贸易，则占到1/3），所占的份额均大于美国（见表4）。就经济多极化的角度而言，由此判定欧盟是世界经济的重要一极绝不为过，其经济总量对于国际经济格局（甚至政治格局）的平衡与稳定作用不可小视。
表4. 2006年主要经济指标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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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口 （百万） | 占世界GDP的份额（%） | 占世界贸易的份额（%） | |
| 商品 | 商品和服务 | |||
| 欧盟 | 493 | 30.3 | 16.9 | 17.4 |
| 欧元区 | 317 | 21.9 | 12.9 | 13.3 |
| 美国 | 300 | 27.3 | 16.1 | 13.1 |
| 英国 | 61 | 5.0 | 2.3 | 6.1 |
| 日本 | 128 | 9.1 | 6.7 | 7.1 |
| 中国 | 1314 | 5.5 | 9.6 | -- |
经济全球化的主角是在国际贸易、直接投资和技术转让等重要国际经济领域中影响力巨大的跨国公司，目前在全球500强公司中欧盟和美国各占1/3，另外1/3中日本占了将近一半。从跨国公司的层面而言，本世纪以来经济全球化大三角的重心正在逐渐从北美转向欧盟。美国企业在全球化中的主导地位正在下降，欧盟已经可以与美国平起平坐，不再是美国的配角。
表5. 2006年全球500强公司中欧盟、美国、日本的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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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500强 公司数 | 年销售额 (亿美元) | 占全球500强 销售份额(％) |
| 世界 | 500 | 189294 | 100 |
| 欧盟 | 161 | 68093 | 35.97 |
| 美国 | 170 | 68169 | 36.03 |
| 日本 | 70 | 23283 | 12.30 |
资料来源: 世界银行统计。
二、欧元的国际地位 欧元自1999年启动以来很快便以仅次于美元的国际货币地位在国际金融体系中站住脚跟，并形成对美元的直接竞争与挑战。欧元区举足轻重的经济规模，其对世界贸易的开放程度和欧元区金融市场的一体化程度，对谨慎的经济管理的承诺，以及欧洲中央银行确保价格稳定的货币政策，这些都使得欧元成为国际金融市场上有吸引力的货币。欧元作为一种关键的全球货币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发挥重要作用，被各国政府和私人广泛用作储备、借贷和贸易的选择货币。欧元在国际贸易中被广泛地用作计价和支付货币，不仅用于欧元区与第三国的交易，也用于第三国之间的交易。一些国家将本国货币与欧元相联系，作为锚定或者参考货币。由于欧元区经济具有规模大和稳定性强，欧元区金融市场流动性增加等优势，第三国为了降低货币波动风险而持有和使用欧元，作为美元的替代，有助于全球经济的稳定。目前欧元已经成为仅次于美元的世界第二大货币，打破了美元一家独霸的局面。 欧元能够迅速成为第二国际货币是与欧元区以及欧盟的经济潜力密切相关的。一般而言，一种货币发挥国际作用的潜质在于4个方面：经济规模、对外贸易量、货币外部价值的信用、资本市场的广度、流动性和效率。上一节已经指出，欧元区和欧盟的经济规模和贸易量已经接近美国。在货币外部价值的信用方面，欧洲中央银行的高度自治和稳定价格的货币政策，使得欧元区的通货膨胀率一直低而稳定；欧盟的财政政策结构也使得成员国执行谨慎的财政政策，从而不会危及共同的货币政策。欧元区的经常帐户自1999年以来一直保持均衡甚至盈余，其国际债务仅为国内生产总值的12%。这与美国的巨大经常帐户赤字形成鲜明对照，美国已经从1970年代的世界最大债权国变为现在的最大债务国。除了欧元区资本市场的广度、流动性和效率等方面的优势以外，欧元区金融体系的规模，（以其股票市场资本、债券和商业银行资产的总额计算2006年底达到53万亿美元，欧盟为73万亿美元），已经基本与美国持平（57万亿美元），大大超过日本（20万亿美元）。由于欧元有助于欧元区的金融市场一体化，从而提高了资本市场的广度、流动性和效率，已经赶上美国市场的程度。所以，欧元能够成为第二国际货币是与欧元区的经济基础相称的。
表6. 欧、美、日金融资产规模比较
（2006年，单位：1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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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股票市场资本总额（1） | 债券总额 （2） | 商业银行资产总额（3） | 金融资产总额 （4） |
| 欧盟 | 13069 | 23203 | 36642 | 72914 |
| 欧元区 | 8419 | 18768 | 25838 | 53269 |
| 美国 | 19569 | 26736 | 10205 | 56509 |
| 日本 | 4796 | 8719 | 6415 | 19931 |
| 英国 | 3794 | 3298 | 9213 | 16305 |
注：（1）+（2）+（3）=（4）
资料来源：IMF, Global Financial Stability Report, September 2007a (Statistical Annex) and BIS Triennial Central Bank Survey 2007.
欧元区通过实施强烈稳定导向的宏观经济政策、推动经济结构改革、促进金融市场的一体化和发展、保持健康谨慎的规则和自由的资本帐户制度，因而事实上有助于市场驱动的欧元国际化。国际货币是指一种货币在其本国之外作为计算单位、交换媒介和价值储存的使用，可以根据不同的市场功能来考察欧元作为国际货币的地位。 欧元发行后迅速地在国际金融市场上起到价值储存的作用，在国际债券市场上占据了重要份额，这主要是由于经济货币联盟建立后形成的欧元区更为统一、深化和流动的资本市场所带来的机遇以及证券多样化的因素。以欧元发行的国际债券在2004年已经超过美元，2007年6月，欧元占国际债券市场的份额（按照广义货币份额计算）达到48%，美元则降为36%。 在借贷双方都不使用本币的跨国交易中，2006年底欧元在国际贷款和存款市场上所占份额达到18%，相对稳定。在欧元区内，欧元的借贷作用大幅提高，2006年底，欧元区银行向非银行借款者的借款中，欧元占36%（美元占45%）。大多数的这种贷款贷给英国等发达国家。在东欧、中东、非洲等国家中，欧元已经成为主要的借贷货币，表明欧元在邻国中的地位不断上升。 在外汇市场上，美元的媒介作用仍然很强，根据国际清算银行2007年底的调查，过去3年中外汇市场的货币构成变化不大。欧元一直是第二重要货币，美元虽然仍占据第一位，但其份额自2001年以来一直在下降。2007年初，在每日交易中，欧元占37%、美元占86.5%、日圆占16.5%、英镑占15%（由于对交易双方进行统计，总额为200%）。 在欧元区与第三国的国际贸易中，欧元已经成为主要的计价和结算货币。根据欧洲中央银行2007年底的数据，大多数欧元区国家的商品出口中，以欧元计价和结算的占到55%以上，其中德国、西班牙等国家超过60%。在进口方面，这一比例占35-55%，主要是由于能源和原材料的国际交易仍然以美元为主。在第三国之间的贸易中，美元仍然是主要货币，欧元的作用刚刚开始上升，主要是在那些与欧盟有着机构联系的国家中。在外汇中介和国际商品定价方面，美元仍然占据主导地位，但是这种主导地位也在下降。 在某些新兴、转型和发展中国家中，居民拥有部分外币金融资产，如现金或银行储蓄，实际上是作为该国的平行货币而流通。由于稳定的原因，欧元钞票在许多国家、尤其是邻国中起着这种平行货币的作用。在欧元区邻国中，以欧元命名的国内银行贷款也在大幅度地增加。2002年以来，流通中的欧元钞票对欧元区名义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一直在增加，2006年底达到7%，已经超过美元6%左右的流通比例。2006年底，流通中的欧元和美元都在6000亿欧元左右。 欧元的国际化还包括外国的官方使用，如作为货币和汇率政策中的锚定货币（计量单位）、外汇储备（价值储藏）和干预货币（交换中介）等，其中锚定作用在货币国际化中最为重要。欧元在大约40多个国家的外汇制度中具有锚定或者参考货币的作用，主要是欧元区的邻国、欧盟候选国、有特别制度安排的非加太国家等。在这些国家的外汇储备中，欧元所占比例高达40-85%。2007年中，世界各国的官方外汇储备达到5.7万亿美元。其中欧元占25.5%（1999年为18%，主要是发展中国家越来越多地用欧元作为外汇储备），同期美元从71%降至65%。日圆的比例也在下降，英镑现在是第三大储备货币（占4.5%）。[1]
表7. 与欧元有联系汇率制度的国家
（截止到2007年1月1日）
| 地区 | 汇率制度 | 国家 |
| 欧盟国家（非欧元区） | 第二汇率机制 | 塞浦路斯、丹麦、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马耳他、斯洛伐克 |
| 以欧元为基准的货币局 | 保加利亚 | |
| 以欧元为基准的钉住汇率 | 匈牙利 | |
| 以欧元为参考货币的管理浮动汇率 | 捷克、罗马尼亚 | |
| 独立浮动汇率 | 瑞典、英国、波兰 | |
| 欧盟候选国和潜在欧盟候选国 | 单方欧元化 | 黑山 |
| 以欧元为基准的货币局 | 波黑 | |
| 以欧元为参考货币的管理浮动汇率 | 克罗地亚、马其顿、塞尔维亚 | |
| 独立浮动汇率 | 阿尔巴尼亚、土耳其 | |
| 其他 | 欧元化 | 圣马力诺、梵蒂冈、摩纳哥 |
| 单方欧元化 | 安道尔、科索沃 | |
| 以欧元为基准的钉住汇率 | 贝宁、布基纳法索、科特迪瓦、几内亚比绍、马里、尼日尔、塞内加尔、多哥、喀麦隆、中非、乍得、刚果、赤道几内亚、加蓬、佛得角、科摩罗 | |
| 包括欧元的货币篮子的钉住或管理浮动汇率（欧元份额） | 塞舌尔（38%）、俄罗斯（40%）、利比亚、博茨瓦纳、摩洛哥、突尼斯、瓦努阿图 |
资料来源：ECB, Review of the International Role of the Euro, June 2007.
欧元作为第二重要的国际货币，在许多关键功能上所起的作用大大超过德国马克和其他成员国货币加在一起的作用。不过，欧元的国际化有着很强的地区和机构特征：主要集中在欧元区的邻国、与欧盟有特殊经济和政治联系的国家、与欧元区经济机构有直接交易的国家。这些国家将欧元用作汇率锚定（如第二汇率机制国家）、贸易计价、国际借贷和储备、以及平行现金和银行货币。欧元起国际货币作用最重要的地区是邻国，即非欧元区的欧盟国家、入盟侯选国和西巴尔干国家。欧元使用较少的国家是经济和机构联系较弱的远离地区，如亚洲、中北美和南非国家。处于这两组国家中间的是具有传统联系的非加太国家以及独联体国家和南美国家，这些国家与欧元区有着相对密切的贸易、金融和机构联系，欧元作为国际货币的作用在这些国家中将会有重大的进展。 欧元迅速成为第二国际货币，加之欧元区巨大的经济和金融规模、统一货币和汇率政策的存在、以及其他政策的协调结构，使得欧元区的政策决策和经济发展与世界经济息息相关。欧元区以稳定为导向的宏观经济政策结构不仅有助于内部的经济和金融稳定，也对世界经济的稳定产生积极的溢出效应，例如通过固定通货膨胀预期、减少利率和汇率的波动等，会对经济合作发展组织国家的经济稳定作出贡献。一个经济规模可与美国匹敌的新的统一经济体的创立、欧元作为核心国际货币的突现、经济货币联盟对于欧元区金融市场的一体化和发展的促进效应，必将对世界经济和国际金融体系产生深远的影响。所有这些增加了欧元区在全球监管和政策协调方面的重要性，包括宏观经济和金融监管与规则领域。 如果从发展的角度来看，在国际金融市场的某些重要领域中，欧元已经胜过美元。目前虽然美元主导趋势依旧明显，欧元尚难以与美元比肩，但一种货币在国际金融体系中的地位与作用取决于经济实力、币值稳定、对外经济关系的密切程度和金融市场的结构等多方面因素。由于美国和欧盟（欧元区）拥有的这些决定要素十分相近，如果假以时日，美元主导将会逐渐转向美元与欧元平分秋色，而日元则日益难以与美元、欧元并驾齐驱。国际货币体系的两极格局无疑会改变以前美元的绝对霸权地位，有助于国际金融体系的相对稳定和促进世界经济相对平衡的发展。
三、国际经济规则的制定者 欧盟的整体经济力量和欧元在世界经济中的广泛使用改变了全球经济格局。拥有大量欧元储备的国家必然关注欧洲中央银行的货币政策，而作为世界最大的贸易集团，欧盟国家经济政策的调整会对全球的贸易和经济稳定产生重大影响。这意味着欧元区和欧洲中央银行的经济政策组合对世界其他国家至关重要，欧盟机构与国际组织的关系日益发展，欧盟和欧元区的机构在国际经济组织中起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许多重要的国际经济组织，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8国集团，早已将欧元区经济视作一个实体，目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每年两次对欧元区整体的共同货币政策和外汇政策作出评论。从国内生产总值、贸易流量和金融规模而言，欧元区已经是与美国平起平坐的全球经济力量。而且欧元区在世界经济中的存在不仅表现在贸易、资本和人员流动方面，更在于它强烈的规则行为方面。 欧共体从建立之初就一直通过共同贸易政策、发展援助和正式的双边或多边合作协议来发展与世界其他国家的经济关系，在国际经济事务中逐渐成为有影响力的规则制定者。 欧盟的贸易政策分两个层面运作。一方面，欧盟自己与其他国家（或国家集团）通过谈判达成双边贸易协议。另一方面，在世界贸易组织中积极致力于为全球贸易的多边制度建立规则。在欧盟的双边贸易协议中，最有典型意义的是充当世界经济中南北桥梁作用联结非洲、加勒比海和太平洋地区国家的《洛美协定》及其后续行动。在这一系列的协议中，欧盟将贸易政策与援助政策密切相连。早在1971年，欧盟就一边对发展中国家进行援助，一边在普惠制的原则下对来自发展中国家的进口减免关税和限额。2001年，欧盟对最贫穷的49个国家提供除武器以外的所有商品自由进入欧盟市场的优惠政策。发展援助和合作最初集中于非洲国家，到1970年代中期逐渐扩展到亚洲、拉丁美洲、地中海国家。欧盟与伙伴国的协议不仅包括传统的金融和技术援助，也包括经济和其他的制度改革，以及支持基础结构、健康和教育等项目，还包括提供政治对话制度和人权、防止武器扩散等条款。 目前欧盟提供全世界50-55%的海外发展援助（计划到2010年在现有基础上翻番），全世界47%的人道主义援助。而美国只占全世界人道主义援助的36%，美国的对外援助只占其国内生产总值的0.1%，仅及欧洲的1/3。欧盟作为世界上最大的贸易集团，是向发展中国家提供援助和优惠市场准入的最重要援助方。欧盟通过贸易和援助政策的结合，维持并发展其与非加太发展中国家的特殊关系，扩张欧盟在这一地区的利益诉求，在提供发展资金、技术和市场的同时，输出贸易规则和价值观念。 在多边经济合作中，欧盟委员会代表欧盟成员国参加多边经济论坛和国际金融组织，如8国集团，经济发展合作组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等。其中最重要的是欧盟委员会作为谈判和签约方代表欧盟成员国参加世界贸易组织的组织活动，成为国际贸易自由化的规则制定者。欧盟对外贸易政策的法律基础是欧共体条约133条款，欧盟委员会在“133条款委员会”的咨询下代表成员国参与世界贸易组织的谈判。1999年西雅图会议后，世界贸易组织形成了事实上的G-2（美国和欧盟）管理结构，欧盟作为世界贸易组织决策体制中的“双寡头”之一，是事实上的多边主义的领导者，联合其他世界贸易组织成员国反对美国的单边主义，如在钢铁、税收、反倾销等方面。此外，欧盟非常重视环境生态保护和商品安全卫生标准等方面的全球合作，在制订有关国际规则方面起着重要的推动作用。从环境保护和持续发展的角度而言，在寻求多边解决方案方面欧盟比美国有着更好的记录。 对于欧盟作为国际经济规则制定者的作用，欧盟对外关系委员费雷罗—瓦尔德纳于2006年2月在题为“世界中的欧洲”的演讲中将这种作用与其世界角色相联系，他说：“我们的软力量促进稳定、繁荣、民主和人权，在消除贫穷和持续发展方面产生具体结果。欧盟委员会向世界150多个国家、地区和组织提供援助。我们是长期可信赖的伙伴，作为世界最大的捐助国，我们帮助世界许多地方得到稳定和繁荣。我们是多边主义的倡导者，位于确立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的前沿”[2]。
四、欧洲经济模式的影响 欧洲经济模式对世界经济的影响可以分为两个方面：经济一体化模式和经济社会模式。 从经济一体化模式的角度看，经过战后50多年的一体化进展而构建起欧洲联盟这一统一的经济实体，形成了世界最大的内部市场和对外的整体经济力量。欧盟是在地区水平上实现经济全球化利益的成功范例，欧盟提供有效的规则和责任利益的结合，地区一体化使得公民和企业可以最大限度地获得全球化的利益和提供针对变化的安全网络。事实上，作为世界第二国际货币和世界最大经济体之一，欧元区不可能长期坐在国际监管和政策制订的后席，欧元区正在以更为明确和统一的声音参加到国际经济和金融事务之中。地区一体化与对外关系的联系如曼德尔森所言，“欧洲联盟的作用对于贸易政策至关重要。如果我们希望有力量架构全球化的世界，我们就需要共同行动”，“事实是欧洲联盟给予了我们积极塑造全球化的潜力，而这是我们中间最大的成员国也不可能凭借其自身的力量来作到的”[8]。可以说，欧盟为世界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区域治理先例和中小国家联合应对经济全球化的示范，例如欧盟使用内部市场规则制裁美国企业的行为（例如关于微软的反垄断裁决）就是其一体化力量的显示，否则美国企业将全面垄断经济全球化。目前世界其他地区的经济一体化大都学习欧盟的经验，而欧盟通过50多年的经济一体化实现了欧洲的和平，这对于构建经济全球化下的国际关系有着更深层次的启示。 从经济社会模式的角度看，欧盟为世界提供了一种不同于美国的经济社会模式，将社会市场经济和福利国家有机地结合，其本质是强调经济效率与社会公平的均衡发展。毫无疑问，欧洲众多的福利国家的创立和发展是人类文明史上的一大进步。本世纪以来，北欧国家经济社会改革的成功与欧盟的里斯本战略的执行，使得欧盟经济社会模式正在焕发出新的活力，此前10多年欧盟在经济增长率和劳动生产率方面落后于美国的趋势也在发生变化。由于美国经济模式的某些优势是世界其他国家无法模仿的（例如美元霸权、人才吸引和移民劳动力等），目前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向具有内部良性循环特征的欧洲经济社会模式学习。 近年来，面对“自由市场原教旨主义者”对经济全球化的辩护和推崇，欧盟的官员和学者正在有意识的以欧洲经济社会模式的理念和原则对全球化进程施加影响。例如欧盟经济贸易委员曼德尔森于2007年9月在一篇题为“全球化与欧洲”[9]的演讲中提出：“我们需要关于全球化的积极的政治学，一种主动的、公正的、实用的、能够解释经济迅速变化的利益的政治学”；“我们需要现代的、有效率的再分配社会制度。如果所有的利益都归于最富裕的1%，而中产阶级被掏空、穷人被完全遗忘，那么这种全球化在政治上就是不可持续的”。针对新自由主义关于在经济效率与社会公平之间存在着此消彼长的两难选择的论断，曼德尔森认为“这些选择是虚假的选择”，因为“在疲弱的经济中没有社会公平，或者说没有高标准的福利就没有经济力量。在一个对公开贸易关闭大门的世界中没有平等的或者持续的发展”，也就是说，经济的自由开放与社会的公平发展必须相辅相成。因此全球化导致的“经济调整必须公正。在当前的经济增长中，资本的收益大大超过劳动的收益。我们需要通过现代的福利制度帮助人们应对变化以显示团结”[10]。这些言论明显的是希望遵循经济效率与社会公平均衡发展的观念来塑造经济全球化的发展模式。 综上所述，对于欧盟依据其经济实力在国际事务中发挥软力量的行为模式，我们过去更多的认为是由于其硬力量不足的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来看，可能更多的是一种内部规则和价值观念的向外延伸，是欧盟在寻求一种解决国际关系的新的道路。因此，对欧盟的经济力量应该有一种新的认识。
[1] 本节以上各段中的数据引自：EMU@10: successes and challenges after 10 years of Economic and Monetary Union , EUROPEAN ECONOMY (Provisional version), 2/2008.
[2] Benita Ferrero-Waldner: The EU in the World, Speech at European Policy Centre, Brussels 03/02/2006
[3] Communication from the Commission to the Council, the European Parliament, the European Economic and Social Committee and the Committee of the Regions, Global Europe: Competing in the world—A contribution to the EU’s Growth and Jobs Strategy, Bressels, 4,10,2006, Com/2006/0567 final.
[4] 同前注。
[5] Peter Mandelson: Globalisation and Europe , Speech at SER Symposium on Globalisation organised by Ministry of Economic Affairs, Den Haag, The Netherlands, 3 September 2007.
[6] Peter Mandelson: Resist protectionism at home. Open markets abroad. Defend fair trade, Brussels
[7] Andre Sapir (ed): Fragmented power: Europe and the global economy, Bruegel, 2007, Chapter 1.
[8] Peter Mandelson: Europe ’s response to globalisation: where does EU trade policy go from here? Globalisation Seminar, Wolfsberg , Switzerland 04/05/2006 .
[9] Peter Mandelson: Globalisation and Europe , Speech at SER Symposium on Globalisation organised by Ministry of Economic Affairs, Den Haag, The Netherlands, 3 September 2007.
[10] 同前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