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事态的演变一波三折，但英国脱欧公投的最终结果是，支持退出欧盟的民众占据大多数。对于英国和欧盟来说，这不仅是意义重大的一刻，也是影响深远的一刻。英国为何最终选择退出欧盟？6月24日，中国社科院欧洲所经济室主任陈新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

“回顾欧洲一体化历史和英国加入欧盟的历史，可能会对英国的最终选择理解得更为清晰一些。”陈新说，上世纪50年代末，欧洲有两大经济联盟组织：一个是由英国主导的欧洲自由贸易联盟；另一个是由德国和法国主导的欧洲经济共同体（后来发展为欧盟）。这两者的发展路径并不相同：前者主要强调的是自由贸易，后者则意味着包括贸易、市场等更深层次的经济合作，甚至还包括更大的政治抱负。在上世纪50年代末，欧洲自由贸易联盟的成员比欧共体的成员要多。但随着欧洲经济一体化带来新的增长动力，欧洲自由贸易联盟和欧共体的吸引力出现了此消彼长的势头，越来越多的自由贸易联盟成员国逐渐转向欧共体。到了上世纪70年代末，欧洲自由贸易联盟的“领头羊”英国也加入了欧盟。

“过去50多年以来，每当欧洲经济遇到困难时，欧洲经济一体化的深入确实为该领域的增长带来了新的、额外的动力。”陈新说，但是，自从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特别是欧洲债务危机以来，欧洲情势就变得微妙了。首先，欧洲的经济复苏并不给力，也是一种弱势复苏状态。其次，欧洲一体化实施之后，理论家所期待的欧洲经济趋同现象并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反而各成员国之间的经济差距却在扩大。由此带来一个疑问：一体化的经济动能还有多少？再次，相比上世纪70年代、80年代，当前的欧洲领导人在很多掣肘因素拖累下效率不佳，况且在欧洲一体化过程中形成了庞大的欧洲机构，部分机构官僚化严重。在这种背景下，英国已经“缺席”了好几个欧洲一体化的标志性事件，比如欧元、申根等；英国甚至还一直强调其在欧盟中的特殊地位。陈新表示，在英国脱欧事件上，难民问题可谓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因而，从上述层面来说，英国脱欧是早晚的事情。

陈新表示，对于欧盟来说，英国选择退出是一种提醒甚至是警示。如果欧盟内现存的某些顽疾，例如决策低效等仍旧无法根治的话，退出欧盟的“多米诺骨牌”可能会一块块地倒下，欧盟的解体并非不可能。至于英国脱欧会否引发其他国家“跟风”，陈新表示，这要看各成员国法律的具体规定。例如，英国的宪法是允许就这种事情进行全民公投的，西班牙的宪法则是不允许的。但是，如果欧盟能够意识到上述不足和问题，加大改革力度，提高决策效率，把欧盟的决议落实而不是仅停留在口头上，那么，“瘦了身”的欧盟或许能迎来新一轮的机遇。

“对于英国来说，脱欧的结果未必就是‘世界末日’。”陈新表示，有很多言论认为一旦英国脱欧，英镑将崩溃，这种观点太过悲观。短期来看，英国脱欧给欧洲、英国乃至全球市场带来震荡在所难免，毕竟事先人们大多“押宝”在英国不会脱欧上。但从欧盟退出之后，英国可以摆脱更多的束缚，也将发挥更大的作用，这些都将在联合国安理会、IMF中英镑地位作用、全球贸易谈判等问题上体现出来。此外，伦敦金融城的地位是多年历史沉淀的结果，并非一个脱欧公投就能说没就没的。至于英国脱欧对中国的影响也要具体分析，不能一概而论，例如，相对于欧盟始终不愿意承认中国市场经济地位来说，英国却是支持和承认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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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 陈新：chen-xin@cass.org.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