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欧盟与土耳其达成的协议，4月4日欧盟完成首批在希腊申请避难失败的难民遣返工作，约200名难民被遣返。4 月8日，第二批90余名难民亦被遣返至土耳其。跨海赴欧一路危机重重，为何众多难民还孤注一掷？难民政策包括遣返协定能否化解欧洲自二战以来面临的最严重的难民潮？如何从根源上理解欧洲难民危机问题，从而寻求有效解决方案？针对这些问题，本报记者采访了相关学者。

　　难民危机缘由复杂 

　　英国伯明翰大学教授南多·西格纳（Nando Sigona）对本报记者表示，难民群体本身并非同质性群体（homogeneous group），难民危机发酵有多重原因。研究数据显示，不同国籍、性别、年龄的难民会选择不同的时间及路径入境欧洲，因而难民偷渡原因不可一概而论。

　　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副研究员赵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由德国主导的欧盟应对难民危机的策略不够果敢且具有滞后性，客观上延误了难民危机的解决。对内，去年制定的欧盟难民配额方案已基本难产，除德国和瑞典等少数国家超额完成配额指标外，包括法国在内的大多数欧盟国家没有履行所承诺的义务，波兰等中东欧国家在布鲁塞尔暴恐案后公开宣称不愿接受难民；对外，欧盟与土耳其的交换协议面临执行难和运送成本高的问题，72000个交换名额也无法对解决欧洲难民危机起到根本性的作用。

　　偷渡欧盟风险增大 

　　西格纳表示，经海路偷渡欧盟死亡率高，不仅仅是因为较长的地理距离以及艰险的海上环境，近期，由于欧洲舆论、政策以及欧盟海上巡视援救行动的变化，难民面临的形势更加严峻，海上死亡率也有所增加。

　　地中海移民研究项目（Mediterranean Migration Research Program）的初步结果显示，不应将那些帮助土耳其及利比亚的难民偷渡抵达欧洲的人们简单描述为残害性命的“残忍蛇头”，欧盟对难民采取的威慑政策中缺乏对难民进行保护、重新安置的措施，这促使人们寻找“蛇头”，以便入境。

　　英国牛津大学移民、政策与社会中心教授富兰克·杜韦尔（Franck Duvell）认为，需求驱动“蛇头”生意，因为难民缺乏安全、合法抵达欧盟的方式，“蛇头”才趁虚而入。在土耳其，很多“蛇头”本身就是叙利亚人，他们对难民的遭遇感同身受，往往在偷渡客成功抵达后才收取佣金。但在利比亚，“蛇头”则会预先收取费用，并对偷渡客生死漠不关心。

　　难民潮何去何从 

　　英国考文垂大学信任、和平与社会关系中心教授西文·克劳利（Heaven Crawley）表示，难民长时间流离失所，他们不仅要逃离战乱、贫困，更希望拥有新的生活，这种念头驱使着人们前往欧洲。西格纳认为，欧盟与土耳其签订遣返协议，其执行过程需要国际社会密切关注。许多国际组织，如联合国难民署（UNHCR），十分关注遣返过程中涉及的人权问题及法律问题。此外，相关各方执行难民遣返计划的能力，以及该计划本身遏制难民流的有效性也受到学界质疑，遣返计划可能促使难民寻求更为危险的偷渡方式。

　　赵晨表示，欧盟通过与土耳其达成协议来遣返部分涌入欧洲的难民，其数额虽然有限，但主要是一种立场的“宣示”：一方面是向叙利亚、伊拉克等地的难民表示，欧洲不再是“理想乐园”，希望他们断绝向欧洲冒险逃生的想法；另一方面也是向世界，特别是欧洲民众表明，难民潮并非是不可解决的，欧盟和欧洲国家政府会对难民问题进行有效管控，从而纾解欧洲民众愈发焦虑的心境。

　　西格纳表示，叙利亚难民危机是欧洲难民危机的主要症结，化解难民危机的重要途径是通过和谈、协商来妥善解决叙利亚争端。目前，欧洲乃至全世界可以采取的措施就是为逃离战火的人们提供足够的保护。许多学者提出，欧盟并未向难民提供充足庇护。赵晨表示，总体而言，欧洲难民危机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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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系 赵晨：zhaochen@cass.org.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