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罡接受《中国经济时报》采访 谈欧央行推出全面QE的影响

    市场普遍认为，在北京时间1月22日晚欧洲央行将公布利率决议时，市场期待已久的欧元区全面量化宽松政策很可能将现出真容。

    本次欧央行决议广受关注。一方面，由于欧洲经济增长低迷，据最新数据显示，欧元区已陷入技术性通缩。通胀央行推出更多的刺激措施，尤其是全面QE的呼声已持续很久，而这一次，全面QE很可能将不再是“雷声”而是“雨点”；另一方面，虽然市场普遍认同，欧央行将购买成员国主权债务是“板上钉钉”，但在北京时间1月22日晚决议浮出水面之前，关于刺激政策具体该如何操作仍然存有很大争议，而正是这些细节决定了QE政策的实际效果和影响能否达到预期。

    欧洲央行料将出台大规模刺激措施一事是如此举足轻重，以至于其还未出手，影响就已经波及到全球所有央行。近日，由于瑞士央行迫于欧元持续疲弱的压力，取消了瑞郎兑欧元上限，在全球金融市场掀起大风浪。1月19日，丹麦央行意外决定降息也受欧洲央行QE预期的影响。

    无论如何，正如英国《金融时报》所评论，这将是一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经济刺激计划。德意志银行联席执行长(CEO)Anshu Jain则认为，QE将给欧洲银行业带来深远影响，在产生利好因素的同时，也破坏它们的利润率，在QE新时代整个欧洲银行业需要调整其业务模式。

    然而，欧央行QE面临的挑战和风险都很大。《华尔街日报》网站1月21日文章称，欧洲央行制定出的计划要能打动投资者，还要能得到保守的欧洲央行成员的认可，最重要的是要能帮助欧洲经济摆脱低迷阴影。

    QE的效果取决于其规模与结构

    QE的效果取决于其规模和结构，而这也正是经济学家和分析师们争议的焦点。

    此前，经济学家对QE规模的预期普遍为5500亿欧元。高盛首席经济学家Jan Hatzius认为5000亿欧元(约6000亿美元)的规模已不是小数目，因为美国的QE2(2010年晚期美联储实行的第二轮量化宽松)也不过6000亿美元。野村证券经济学家尼克•马修斯(Nick Matthews)也表示，“就规模而言，这不会让市场太失望。”另一些分析师则认为，可能需要更大规模或者开放式的QE，才能让欧洲央行完成2%的通胀目标并提振经济。

    截止发稿时，市场对规模的预测已有所扩大。多家欧美主要媒体报道称，欧洲央行执行委员会建议欧央行自2015年3月起实行QE，每月购买500亿欧元债券，持续时间至少一年。《金融时报》认为，这项每月购买500亿欧元的计划将处于市场预期的高端。如果购债计划持续至2016年底，整个QE规模最高可达1.1万亿欧元。欧洲央行2014年12月曾表示，其打算让自己的资产负债表扩大1万亿至3万亿欧元。

    “如果QE购债规模较小的话，根本达不到刺激经济增长的目的。”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的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李罡博士表示。

    李罡表示，目前摆在欧央行面前的有大致三种选择。“第一种方式是，按照欧央行持股比例购买国债，这就可以避开财富分配的难题，也比较符合欧盟法规的规定。但存在的问题是，如果是按照持股比例分配，则持股越高的国家的国债被购买得越多，目前德国的持股比例最高，但是德国又不是债务问题严重的国家，经济情况较糟的外围国家持股比例则较低。这种量化宽松不会对这些国家起到很大减轻债务负担，从而达到刺激经济复苏的效果。因为他们的持股比例太低，欧央行不能给这些国家提供充分的购债比例。”李罡说。

    第二种是由各成员国央行去买入国债，这样就可以避免把风险资产转嫁给欧央行。这是一种比较折中的办法，这种办法比较符合德国的利益。德国不想为这些重债国家承担风险。这样会为QE政策争取到德国的支持。但这样还是达不到给债务国减轻风险的目的。

    第三种是仍由欧央行去购债，但是有严格的审查，欧央行不会购买所有国家的政府公债，只购买评级较好的债券。让市场投资者去购买收益率较高但风险大的债券。

    QE实施后仍将面临很大挑战

    即便在推出全面QE政策之后，令人担忧的问题仍然很多。《华尔街日报》文章分析称：“站在德国人的立场来看，购买国债会唤醒他们心中对于通货膨胀、被政治‘绑架’的央行的恐惧。数千亿新印制好的欧元被拿来买国债，这种前景可能会导致长期通货膨胀率升高。各国央行若引导国债收益率走低，意大利等债台高筑的国家势必减轻去推进具有政治风险的改革的压力。”

    李罡分析称，除此之外，欧央行还有两大局限性。第一，表现在宏观经济政策“一条腿走路”。李罡表示，货币政策财与政策要配合使用，而目前欧元区增长缓慢，通缩压力巨大，仅仅货币政策难当促进经济的大任。而以德国为首的一些国家认为应坚持财政紧缩政策，不能使用财政刺激。这样欧央行的量化宽松刺激政策仍然是“一条腿走路”的状态，如果没有财政政策的配合，QE的效果应该有限。

    第二，欧元区经济的根本问题是结构问题，而欧元区经济体的结构改革仍缓慢。如劳动力市场僵化，社会福利制度过高等结构性问题，推进其改革需要过程，而目前的进展很缓慢，这受各个国家的政局、领导人是否强势以及党派如何博弈多种因素的影响。

    欧央行推出QE注入的流动性真的能惠及实体经济吗？会否反倒加剧了欧洲金融市场的不稳定性呢？李罡认为，欧央行的刺激政策长期看来存在一定风险。在全面量化宽松政策推出后，外围投资者将会把风险高评价低的“有毒”资产政府债券出售给欧央行，同时获得现金。而在经济疲软、投资者信心不足的情况下，投资者出售政府债券后获得现金不乐于对实体经济投资。而欧央行目的本来是向实体经济注入流动性。投资者将资金投向房地产，购买海外的资产等等，因而量化宽松可能加剧私人资本的外流。这会使主权债务货币化，给欧洲金融市场带来不稳定性。

    （联系 李罡：l-gang@cass.org.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