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罡接受《金融时报》采访 谈葡萄牙银行财务危机问题

    本周四，欧洲乃至全球金融市场出现罕见剧烈波动，全球股市大跌，资金大量流入美德国债、黄金、日元避险资产。引发市场恐慌和避险情绪上升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葡萄牙最大上市银行必利胜银行（Banco Espirito Santo，简称BES）爆发财务危机。上周五，奥地利最大银行第一储蓄银行（ErsteBank）披露该行2014年可能出现创纪录的亏损。多家银行出现问题、市场剧烈波动，不禁让人们想起2008年美国银行业爆发次贷危机时的情形。欧洲银行业目前到底怎么样？出现这些问题的原因是什么？未来会否导致欧债危机卷土重来并引发新一轮全球金融风暴？ 

    对此，中国社科院欧洲研究所李罡博士7月11日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欧洲银行业有风险苗头，各家银行出现问题有具体原因，但根本上说是金融危机及欧债危机以来遗留问题累积的结果。“目前还不清楚葡萄牙BES银行的风险情况，不过要比美国次贷危机小得多，并非不可控制。”他认为，解决欧洲银行业问题要内外三个层次结合。问题银行自身要把问题解决，自行修整；各国政府要及时评估问题银行危机程度及对经济影响，适时出手救助；欧盟层面要用好银行业联盟这个机制，编织一个金融“安全网”。

    此次葡萄牙BES银行财务危机引发人们对欧洲银行业风险的广泛关注。据悉，BES银行为葡萄牙必利胜家族实际控制，存在一个持股链条。必利胜家族拥有必利胜国际集团（Espirito Santo International，简称ESI），该集团经营银行、酒店和医院等各种商业活动。ESI集团拥有必利胜金融集团（Espirito Santo Financial，简称ESF）49%的股权，ESF集团又拥有BES银行25%的股权。而正是因为这一持股链条导致了BES银行财务危机。记者注意到，由于ESI集团存在“持续的实质性困难”，ESF集团已经延迟对部分短期债务的利息付款，提出债务重组建议并暂停股票交易。ESI集团和ESF集团出现问题进一步导致BES银行偿债能力存在风险，因为BES银行为它们及集团其他子公司提供贷款和发行债券。

    “BES银行危机并不是欧洲银行业问题的第一例。”李罡介绍，此前奥利地第一储蓄银行已爆出盈利危机。该银行上周五称，受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等东欧业务的拖累，今年贷款损失准备金将从预期的17亿欧元大幅上升至24亿欧元，这将导致今年出现14亿至16亿欧元的净亏损。分析认为，欧洲部分大型银行对东欧市场贷款规模过大，已成为威胁欧洲银行业稳定的“定时炸弹”。当然，欧洲银行业的问题不仅来自内部，还来自外部的美国。在法国巴黎银行刚因违反美国制裁令被罚89.7亿美元后，美国金融监管大棒又挥向德国两大银行——德国商业银行和德意志银行。路透社援引消息人士的话称，德国商业银行或需支付6亿至8亿美元罚款。此外，现在被调查的还有法国农业信贷银行、法国兴业银行及意大利联合信贷银行。

    李罡指出，欧洲各大银行出现风险的直接原因各不相同，但根本上来说是问题长期累积的结果。他介绍，首先在美国次贷危机时就埋下了祸根。与美国银行业类似，欧洲银行业危机前信贷也是大规模扩张，投资房地产行业。其次，在欧债危机爆发后，由于各国紧缩财政、削减福利支出，国内消费水平下降，经济低迷，银行业出现惜贷现象，这直接导致银行盈利下降。同时，各国加强金融创新的监管，也导致银行累积了一些问题。最后，欧洲央行虽然在6月例会上下调三大基准利率，但并未就量化宽松措施明确表态，宽松程度和时间表不明确。这使大量资本从欧洲市场逃离，欧洲银行业无法吸收到足够的资金。

    关于欧洲银行业问题未来的发展趋势，有经济学家认为，这将很快扩散到主权债务市场，再度强化了欧元区内银行和政府之间有太多密切关系的观念。“各国要看银行危机的程度，评估对经济的影响。”李罡表示，目前来看，只是出现风险苗头，问题还是可以控制的，并不能说欧洲银行业将爆发危机以及引发债务危机。记者发现，一种普遍的观点是，目前的问题可能对欧元区外围国家造成影响，但是除非法国这样的核心国家受到影响，否则更大范围的全面打击不太可能发生。“此次欧洲银行业问题的风险也要比次贷危机时美国银行业风险小得多，不会出现大量银行倒闭，更不可能成为新一轮全球金融风暴的导火索。”李罡补充道。

    不会引发更大范围危机并不代表可以忽视目前的问题，李罡认为，化解欧洲银行业风险需内外结合。他介绍，此前欧债危机中，对危机国家的救助主要是通过欧盟、欧洲央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三驾马车”的外部救助，但现在其实有内外三个层次。一是问题银行要自己解决问题，自行修整，如集团内部资本的支持，调减高风险地区的业务等。二是问题银行所在国家要认真评估该银行危机的程度及对经济的影响，加强监管，及时化解风险。三是欧盟要通过今年对主要银行的压力测试和资产评估，了解清楚欧洲银行业存在的问题。在此基础上，制定统一的监管机制，继续推进银行业联盟另外两大支柱——单一清算机制和存款保险制度的建设，为欧洲银行业及整个金融体系编织一个“安全网”。

    链接：http://www.financialnews.com.cn/gj/hqcj/201407/t20140712_59265.html

    联系 李罡：l-gang@cass.org.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