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网专访北京外国语大学英国研究中心、爱尔兰研究中心教授王展鹏

问:您目前在北京外国语大学英国研究中心任教。能否请你介绍一下该中心的情况?
答: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学院英国研究中心是在英国文化委员会的帮助下在1989年成立的。中心定位为以当代英国问题为主的多学科、跨学科教学与研究机构。中心一直坚持在外语院系培养跨学科英国研究人才的取向,已培养146名英国学硕士研究生。中心学生最近完成的一项硕士论文情况调查显示,中心硕士毕业论文按学科与选题涉及政治、社会、外交、经济、媒体、文化、历史与跨学科八个方向,所占比例分别为33.6%、26.1%、12.6%、8.4%、6.7%、5.0%、5.0%、2.5%。2012年起中心开始招收欧洲研究(英国政治)方向博士生。
2011年11月,英国研究中心被教育部确定为区域和国别研究培育基地。中心进一步拓宽研究领域, 积极构建开放的英国研究平台,吸引国内外学者广泛参与,合作开展研究。确定了以当代英国热点问题追踪、英国对外政策与中英关系(含中英人文交流)、英国媒体与对外传播、英国文学文化研究为重点的研究领域。并计划在今年秋天出版国内首份《英国发展报告》。
问:北京外国语大学还有爱尔兰研究中心。也请你介绍一下该中心的情况。
答:北外英语学院2007年建立了爱尔兰研究中心,开始招收爱尔兰研究方向硕士研究生,分“爱尔兰文学文化”与“政治经济”两个子方向,并开设了爱尔兰语课程。是国内首家多学科、跨学科综合性爱尔兰研究中心。中心成立以来,先后举办了第一届中国爱尔兰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2007)、庆祝中爱建交三十周年“中国与爱尔兰”国际研讨会(2009)、中爱关系论坛等一系列学术文化活动。出版了《认识爱尔兰:历史遗产与当代经验》、《中爱关系:跨文化视角》、《爱尔兰人与中国》等著作。爱尔兰著名作家Paddy Bushe、Desmond Egan、Hugo Hamilton、Sabastian Barry、Colm Tóibín、Dermot Bolger等先后来中心访问,举办讲座和学术报告。尽管国内高校和研究机构的小国研究面临许多困难,在中国利益全球化的背景下,我们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工作,将尽力坚持下去。
问:任何一个地区的一体化都会遇到这样一个难题:如何处理团结(solidarity)与主权(sovereignty)的关系。你如何评价欧洲国家在处理这一关系时的行为和成效?
答:主权问题一直是地区一体化发展和深化无法回避的命题。应该说,尽管近年来欧洲一体化面临许多挫折,作为现代民族国家体系和主权观念的发源地,欧洲国家在一体化进程中,经过60年的渐进发展,在借助主权让渡实现地区团结方面取得了很大成功。欧盟在经贸领域实现了包括统一货币在内的高度一体化,大多数联盟二级立法中实行了特定多数表决机制,在全球和地区性国际机制中都是绝无仅有的。
但近年来,欧盟也在两个方面面临严峻挑战。其一,一体化进一步深化将触及民族国家主权和民主合法性的核心内涵,让渡主权难度加大; 其二, 由于国际金融危机、欧债危机的冲击,加之大规模东扩的影响,成员国间利益分歧以及关于欧洲一体化的观念间的差异加大。主权成为欧洲怀疑论的重要意识形态根源, 也在很大程度上对欧盟建构命运共同体和集体认同的努力带来了负面影响。在这个困难时刻,我们也许仍能从让•莫内的思想中寻求灵感——欧洲不会在一夜之间,也不会按照单一的方案建成,它将通过首先建立事实上的团结的具体成就来实现。(舒曼宣言)
问:有人认为,欧洲债务危机意外地创造了一种“倒逼”的动力,推动欧洲一体化更快地发展。例如,在经济治理等方面,欧盟取得的成效在危机之前是难以想象的。如果这一说法成立,那么我们可否得出这样的结论:一俟危机得到解决,欧洲一体化的步伐会放慢。你的看法是什么?
答:欧盟长期以来有着将危机转化为一体化发展动力的传统(比如欧洲防务共同体的失败催生了欧共体),在欧债危机的压力下,欧盟在加强财政政策协调、成员国救助、银行监管等方面取得了一定进展。进一步深化经济治理,乃至加速政治一体化进程的建议都提上了欧盟的议事日程。目前,导致危机的根源依然存在,如欧洲经济社会模式面临国际力量格局调整和全球化的挑战,成员国间差异过大等。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无论债务危机能否结束,欧盟治理方式的调整都将是长期的,维持现状非常困难,但同时进一步加快一体化步伐面对的阻力也非常大,制约因素很多,很难简单地得出危机必然导致一体化的深化, 或反之亦然的结论。从目前看,双速欧洲或多速欧洲或许是欧盟未来的基本走向,也是欧盟一体化发展的现实选择。
问:英国会退出欧盟吗?为什么?
答:英国是欧盟欧洲怀疑论传统最强的国家之一, 在欧债危机、 欧盟经济治理深化的背景下, 英国与其他成员国关于一体化走向的分歧既有围绕民族国家主权理念之争的影响,也有伦敦金融中心地位及英国经济周期差异导致的利益上的矛盾。与希望通过一体化深化解决危机的大多数成员国不同,英国国内出现了关于是否退出欧盟的辩论。
最近,卡梅伦首相已承诺必要时会考虑就英国是否保留欧盟成员国地位问题举行公决, 目前大多数民调结果都显示, 英国选民中50-60%赞同退出。但对于英国政府而言,做出是否举行公决的决定都是一个十分艰难的抉择。在英国加入欧盟40年后, 英国与欧洲的联系已密不可分,目前英国与欧盟成员国的贸易占到其进出口总额的一半以上,除非有保证英国贸易利益的安排,英国企业界很难支持退出欧盟的选择;即便疑欧色彩浓重的卡梅伦政府在此问题上也必然谨慎从事。
从英国政党政治的现实看,如欧盟不出台不利于英国的重大政策调整,本届联合政府很可能将这一难题推迟到下次大选之后。届时,如相对亲欧的工党上台执政(按目前民调工党有望赢得大选),公决的可能性将大为降低。也有分析家提出,即便英国最终就欧盟地位举行公决,英国企业界和主流媒体也会全力影响民众,争取保住欧盟成员地位, 1975年英国就欧共体地位公决出现的民意逆转的一幕仍可能重演。
就目前而言, 英国的主要政策取向仍是在欧盟内部谋求更大的自主权,在英国与欧盟权力划分方面谋求更多的利益。近期,即便欧元区有更多的深化经济治理的政策出台,通过谈判、采取多速欧洲的方案,对英国和欧盟而言都是比较现实的选择。
问:国内许多青年学者希望进一步提高自己的英语水平。作为北京外国语大学大学的英语教授,你认为如何才能学好英语?
答:目前从事欧洲问题和英国问题研究的青年学者一般都有很扎实的英语基础,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如何提高有效参与国际学术交流的能力,用英语撰写文章、参与讨论,发出我们自己的声音。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我们坐下来专门啃英语的时间可能会很有限,如果能把自己的专业研究和英语学习结合起来可能是一个更现实的选择。例如,将一些好的专业文献像英语专业精读课上那样真正读懂、读透;翻译一部专业著作, 一字一句地细细品味一部学术著作,都是提高英语的好办法。 另外,还要改变靠被动阅读、听广播学英语的习惯, 多主动使用英语,利用出国进修、学术研讨等机会多参加学术讨论,尝试用英文写文章,多与外国同行交流,请英文好的同事修改文章,都能加强英语交流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