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施罗德的“武装坦克”
德国前总理格哈德•施罗德出身贫寒,幼年丧父,母亲改嫁后靠社会救济将他们兄妹五人抚育成人。生活的艰辛练就了施罗德自强、自立的性格。他最初在哥廷根做售货员,在此期间他为了取得高中文凭在夜校学习。为了取得大学入学资格,他半工半读,勤奋学习,终于通过了中学毕业考试。在哥廷根大学攻读法律专业期间,他也是靠在暑假打工来赚取自己的生活费。大学毕业后,施罗德开始作为助教供职于哥廷根大学,1976年他通过了法律的第二次国家考试,直到1990年前,他一直是一名执业律师。1998年德国社会民主党取得大选胜利,施罗德接替已连任四届联邦总理的科尔,入主位于柏林斯普雷河畔的德国总理府。
施罗德在德国心目中是一位典型的“性情中人”,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表现是他曾经经历了四次婚姻。故德国人嘲笑其为奥迪人、或反过来称奥迪汽车为“施罗德牌”:因为奥迪的标志正好是四个圆环,这寓意着施罗德共戴过四次结婚戒指。施罗德连续三次离婚,按照德国法律,每次离婚他都要支付价格不菲的律师费,同时还要负担三位前妻及儿女的生活费和抚养费,这使施罗德经常处于 “囊中羞涩”的状态。
作为联邦总理,施罗德依法可以在柏林入住一栋豪华别墅,但并非是免费的,该栋别墅的租金每月将近17000欧元,这远远超过了施罗德的经济承受能力。他和原是记者的现任妻子多丽丝只好住进一套小公寓,只有一个卧室,没有窗户,厨房和餐厅非常局促狭小,尽管条件简陋,但是房租便宜,每月只要570欧元,且离他的办公室只有数步之遥。当多丽丝和他们的继女克拉拉留在柏林时,已经十几岁的克拉拉只好睡在双人床旁边的行军床上。当不在德国首都柏林的时候,施罗德夫妻及克拉拉就住在汉诺威的一幢普通的三居室公寓内,这里是施罗德的故乡,这个三居的小套房的租金仅需450欧元。为了节省开支,每逢周末,邻居们都会看到施罗德穿着蓝色工作服修理家居用品,作为全职家庭主妇的多丽丝则亲自去买菜、烹饪和熨烫衣服。所以,在他们家附近的超市的店员都是总理夫妇俩的老相识。而至于清洁工,他们每周只能雇用一次。同样还是为了勤俭持家,喜欢漂亮衣服的多丽丝,非常喜欢逛二手市场和网上购物。多丽丝曾经在网上经过一番竞价和讨价还价,用15欧元买下过一双粉红色凉鞋。她的丝巾和施罗德的领带,有的也来自二手市场。多丽丝曾公开抨击现在的父母对孩子过分宠爱,忽视了勤俭及责任心教育,她认为一个12岁的孩子根本不应该有手机。他们女儿克拉拉的零花钱每天就只有30欧分。
同样还是为了节约开支,施罗德的非公务外出一般都乘坐火车,即使是乘坐火车,他也一般只选择二等车厢,因为德国火车一等和二等车厢的差价也超过了他的容忍限度。多丽丝和女儿出远门也总是坐火车二等车厢,在市内则一般用公共交通工具代步。德国法律规定,总理乘坐公务专机旅行,随行家属须自行承担旅费。由此一家人出行时,常常是施罗德一人坐政府专机,妻子和女儿则坐普通客机经济舱。由于窘迫的经济状况,施罗德一家到国外旅行度假的机会并不多,一般也就是在在国内周末出游。尽管联邦政府按照规定给施罗德配备了高级防弹轿车,但该车仅限于公务使用,并非施罗德的个人财产,如果在周末因私使用这辆豪华车,施罗德必须为此支付343欧元。因此施罗德一家周末出游大多是自己开车,也就是那辆老掉牙的大众高尔夫,这辆旧车本是多丽丝的嫁妆,但已成为施罗德的日常因私用车,所以在柏林郊区或汉诺威时常能看到这样的奇怪场景:施罗德总理缩着肚子坐在一辆破旧的大众汽车的方向盘后面,在其后面则是施罗德的保镖们驾驶着豪华的防弹轿车紧紧跟随。原因无他,施罗德是因私,而保镖则是因公,他们要全天候保证施罗德的人身安全。基于此,施罗德给这辆自己非常喜爱的大众高尔夫起了个绰号——“武装坦克”。
(二)公车私用,部长丢官
2009年7月,就在德国即将举行大选倒数两个月之际,德国卫生部长乌拉•施密特陷入了一桩政治丑闻。因为这位女部长在在西班牙阿利坎特度假期间,使用了公务车。因为这辆黑色的奔驰座驾在西班牙被盗,被媒体曝光而发酵成为一个政治事件,这直接断送了施密特的政治前途。
德国卫生部长公车私用,后果相当严重。事情曝光后,媒体称施密特的行为是“一桩浪费纳税人钱财的丑闻”;德国纳税人联合会主席赖纳•霍尔茨纳格尔说:“纳税人的钱不能为一名政府部长享受而被浪费。”而德国议会预算委员会主席弗里克准备召施密特到议会接受质询。德国绿党则批评施密特把空车从柏林派到西班牙会造成不必要的环境污染。一名联邦部长在私人度假期间使用公车,受到如此攻击,在德国政治文化中并非小题大做,而是再正常不过了。尤其是该事件被曝光时,正值德国经济处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为严峻的逆境时刻,整个德国都弥漫着共度时艰的气氛。施密特这种浪费公弩的行为自是非常的不合时宜。因为使用公车司机驾驶公务用车从德国驾车到西班牙,单向全程就约2653公里,这对节俭的德国人来说,的确是一笔不菲的开支。更具体的情况是,施密特前往西班牙度假时,其本人自费乘飞机先行抵达,而让司机驱车千里到西班牙与之会合。施密特对此的解释是,她把专业千里迢迢带到度假地,是因为她将在度假期间参加官方活动。而且她的发言人凯泽面对媒体抨击进行了反驳,说施密特已遵从政府的公务车使用指引办事。凯泽说:“和内阁所有成员一样,卫生部长有一辆公务车,而且一直可以按她一己之意用于公事和私事。”
但施密特的解释和凯泽的反击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来自政界和民间的批评声浪不断,媒体多次质问施密特,即便是在度假地有公务活动,也完全可以采取在当地租车或由德国驻马德里的使馆派车,安排司机从柏林把公车开到西班牙是一种愚蠢且自私的行为。这种肆意滥用纳税人钱财的做法引起了公众舆论的极大愤慨。
在大选即将开始的背景下,施密特的行为对其所在的德国社会民主党的选情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整个社民党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不得不举全党之力来消除施密特的这个公车丑闻所产生的恶劣影响。但是,无论施密特做出何种解释以及社民党做出何种危机公关的努力,甚至失窃的奔驰车也很快被警方找回,施密特的行为都犯了德国人的大忌,因为在德国浪费纳税人金钱的行为,要远比爆出所谓的桃色花边绯闻要严重的多,是德国选民非常不能容忍的特别介意的事儿。于是,担任联邦部长达八年之久的施密特不得不从社民党的竞选班底和影子内阁的名单中消失了。
(三)一张公用信笺造成副总理辞职
尤根•默勒曼是出自德国自由民主党的政治家,在科尔执政时期,曾先后担任联邦的教育部长、经济部长和联邦副总理。1993年1月因为著名的“信笺丑闻”而被迫辞去公职。2003年默勒曼因被控在去年的德国大选中宣传反犹太主义思想和卷入选举捐款丑闻而接受司法调查。正当调查人员进入默勒曼的住所搜查相关证据之时,默勒曼在德国西部马尔跳伞身亡。
在默勒曼的政治生涯中,信笺丑闻是其职业生涯由盛转衰的标志性事件。这件丑闻被媒体披露是在1992年1月。具体起因是,时任联邦副总理兼经济部长的默勒曼给德国的零售连锁商会写了一封推荐信,推荐一种超市购物车上专用的抵押筹码,其大小厚度与现在1欧元硬币相似。而生产这种抵押筹码的公司就是由默勒曼的妻弟经营的。按照德国政界的传统和惯例,每次政府代表团出访都会带上一大批企业家随行,政府官员为企业做宣传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本无可厚非。但问题就出在默勒曼在书写这封推荐信时,使用了一张印有联邦经济部名号的公用信笺。这件事被无孔不入的媒体发现后,在德国掀起了一股批评默勒曼的声浪,其指责默勒曼的关键点主要有二:第一,默勒曼使用了公用信笺来办理私人事务,信笺虽小,但是可以从小见大,从中人们可以揣测出默勒曼内心对待公物的真实态度,从而怀疑其是否具有公心;第二,默勒曼使用的信笺上标识着联邦经济部,从而用利用了公共部门的威信来为自己亲戚的产品做宣传和推销的嫌疑,可能属于典型的公权私用。
当然默勒曼并不接受公众和舆论对他的批评和指责,他认为这是小题大做,属于简单问题极端化,是反对党基于政治目的而对他进行的恶意攻击,是媒体利用了公众的善良和正义。但是默勒曼的反击只起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舆论对他的批评不减反增。在公众的巨大压力下,默勒曼不得不因为信笺丑闻而辞去了他联邦副总理和经济部长的职务。
(四)750欧元,压垮伍尔夫的“最后一根稻草”
2010年6月30日,经过连续三轮长达9个半小时的马拉松式的投票和协商,德国下萨克森州州长、来自基督教民主联盟的克里斯蒂安•伍尔夫,接替一个月前辞职的霍斯特•克勒,艰难当选德国第十任联邦总统,时年51岁。出身律师,以温和及善于协调著称的伍尔夫是“二战”结束以来,德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但在仅仅19个月之后,即在2012年2月17日伍尔夫因卷入丑闻而不得不宣布辞去总统职务。
2011年12月,德国《图片报》曝光伍尔夫在担任下萨克森州州长期间,他接受了一位富有商人妻子的私人贷款以购买住房,贷款的利息明显优惠于通常的市场价格。但就在得知该报准备刊发有关他接受不当贷款的报道之前,伍尔夫因自己面临破产的经济状况即将暴露于众而感到难堪,进而试图阻止记者的调查。他非常愤怒地致电该报主编施压,意欲要求该报取消刊登相关报道。在没有接通其主编本人的情况下,伍尔夫在该总编的电话录音上留言,要求该报立刻停止对其“私人经济状况”的调查,否则双方将发生“战争”。这种典型干涉新闻自由的行为激发了德国社会和公众的强烈不满。虽然事后武尔夫立即公开道歉,强调他从未对媒体施加威胁,但其所在基民盟很多党员都对他的表现感到失望。随后的民调显示,近半的德国人认为伍尔夫应当辞职。很快就有德国民众到联邦总统府门前示威,认为他已经不符合总统作为国民表率的要求,应该辞职下台。但伍尔夫否认做出过任何违法之事,拒绝辞去总统职务。
正是因为那颇具威胁性的电话录音,使负责对伍尔夫调查的记者敏感地意识到,此事的背后或许藏有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从而媒体继续“深挖”的兴趣被激发了。一系列关于伍尔夫的负面消息不断曝出,一时伍尔夫涉嫌受贿的消息甚嚣尘上。媒体最终的调查结果虽然证实了伍尔夫买房贷款不违法,但却牵扯出其私人生活不拘小节,喜欢和“土豪”交朋友,且经常收受朋友的小恩小惠等细节。这一切大多发生在伍尔夫就任下萨克森州长期间。媒体对伍尔夫的狂轰滥炸终于引起了下萨克森州检察官重视。2012年2月16日,检方以涉嫌受贿宣布对其立案调查,伍尔夫在公众中的信任度和支持率直线下降,在同样来自基民盟的联邦总理默克尔的施压下,伍尔夫不得已在17日日宣布辞去总统职位。但在发表辞职声明的同时,伍尔夫仍然坚称自己是清白的。
不过,在经过下萨克森州检方持续一年多的调查之后,媒体中报道的大部分事实都没有根据,几乎就是子虚乌有,但就在舆论开始转向对伍尔夫的同情之时,一例数额为750欧元的案子却成为伍尔夫“收取好处”的铁证。具体情况是也是在2008年,时任州长的伍尔夫和家人在参加慕尼黑啤酒节时,有750欧元的住宿费曾由一位担任电影制片人的朋友代付。之后,伍尔夫曾在不同场合向人推荐过这位朋友制作的影片。因此检方认为,收取好处的数额虽小,但其性质仍然是违法行为。区区750欧元成为了压垮这位德国前总统的最后一根稻草。
(五)以“节俭”著称的默克尔
据德国《明镜周刊》和《图片报》2012年7月27日报道,第101届德国拜罗伊特音乐节于当地时间25日在拜罗伊特侯爵歌剧院拉开序幕,德国总理默克尔身穿一袭深蓝色低胸礼服出场亮相,格外引人注目,成为音乐节的亮点。因为一直关注领导人细节的德国媒体发现,默克尔在2008年出席拜罗伊特音乐节时穿的礼服和本届所穿完全一样:同样的礼服、同样的发型、同样的项链、同样的手表,由此,这位德国史上第一位女总理被德国媒体视为最“节俭”的总理。德国的《图片报》就采用了《回收利用的礼服--节俭的女总理默克尔》的标题来说明默克尔的节俭。
事实上,德国现任女总理默克尔早就因其生活节俭而名声在外。据称,她在出国访问期间,处处表现得像“普通客人”。据《扬子晚报》2007年8月29日、31日报道,默克尔在对南京访问时,她没有选择入住酒店顶层400多平方米、可以看到南京全景的总统套房,而是和一般的商务客人一样,住进了面积仅为总统套房六分之一,70多平方米的普通套房。其实在到访南京的一个多月前,德方的先遣人员就对索菲特银河大酒店进行了考察,并为接受酒店的建议为默克尔推荐了总统套房。但默克尔认为,带有双卧室、客厅、书房、会议室和干蒸设施卫生间的总统套房太过奢华,普通套房设施已很完善,装修也很豪华,就坚持选择了后者,因为后者的价格只是总统套房价格的二十分之一。
在该酒店早餐时,默克尔总理婉言谢绝去专门为其准备的私密性强的索菲特会所,坚持和其他客人一样到7楼西餐厅用餐。而且不进VIP包间,和随行的德国工作人员一道在大厅吃自助早餐。她也谢绝了工作人员的服务,坚持自己到自助餐台取食物,并自己动手切法式长棍面包。在取食物时,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默克尔在取一种燕麦面包时,不小心将一片面包掉在了地板上。按照惯例,酒店的工作人员会帮客人捡起来并换一片新的面包,但默克尔却坚持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那片面包,放进自己的餐盘中。从内容上说,这位德国女总理的早餐很简单,煎鸡蛋卷、奶酪饼、西瓜、面包。
对德国人来说,默克尔所做的这些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他们这个平民化女总理,平时就经常到超级市场购物,而且跟其他“师奶”(大婶)一样乖乖的排队,绝没什么特权。默克尔为什么如此俭朴?并不是她不懂得享受,也不是德国政府囊中羞涩出不起钱,而是她及其身边的工作人员清楚地知道,他们用的是纳税人的钱,不能也不敢铺张浪费。在德国,法律对公务消费奉行“零容忍原则”,即任何铺张浪费都是不可容忍的,都可视为腐败,总理自然也不例外。对德国官员来说,用纳税人的钱大肆铺张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正因为此,德国很多地方的政府大楼都显得破旧不起眼,官员的公务消费都受到严格限制,其消费清单,公众随时可以查询。如果有官员大肆挥霍公款,那不仅会遭到舆论的质疑,还有可能因此丢掉乌纱帽甚至锒铛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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