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国家为世界提供了一个如何改革公共部门的蓝图,使国家能够变得效率更高、反应更灵。北欧国家可能成为继英国和新加坡之后各国改革者的行为榜样
【英国《经济学人》周刊2月2日一期社论】题:下一个超级模范
小国常常是政府改革的先行者。20世纪80年代,英国率先开始改革,这要归功于撒切尔主义和私有化计划。新加坡这个弹丸之地长期以来都是很多改革者的行为榜样。现在,北欧国家可能会担当起类似的角色。
四国发展有声有色
部分原因在于四个主要的北欧国家———瑞典、丹麦、挪威和芬兰———发展得有声有色。如果作为一个拥有中等才能和收入的人重新选择在全球的出生地,你可能会想成为一个斯堪的纳维亚人。北欧各国盘踞于各类排行榜的榜首,从经济竞争力、社会健康保障直至幸福指数。他们既避免了南欧的经济僵化,也远离了美国极端的贫富差距。发展理论家们已经惯于将成功的现代化称为“丹麦化”。与此同时,这个曾经等同于“DIY”(自己动手做)家具和ABBA乐队(成立于1972年的瑞典流行演唱组合)的地区,现在甚至成为一个文化天堂,是大热剧集《谋杀》(丹麦)、全球最佳餐厅诺玛餐厅(丹麦)以及“愤怒的小鸟”游戏(芬兰)的诞生地。
正如本刊的本周特别报道所阐释的,这种情况一部分要归功于幸运的时机:北欧人明智地使自己的债务危机发生在20世纪90年代。而北欧模式之所以正在流行的第二个原因更加有趣。对于全世界的政治家来说———特别是在债务缠身的西方———北欧人提供了一个如何改革公共部门的蓝图,使国家能够变得效率更高、反应更灵。
北欧人转变了方向
对于向往斯堪的纳维亚式社会主义的法国左派和担心贝拉克·奥巴马会倾向于“瑞典化”的美国保守派来说,北欧政府的理念可能会令他们震惊。他们都过时了。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北欧各国的确是高税收高支出的。瑞典的公共支出在1 9 9 3年时占到了国内生产总值(GDP)的67%。但是,高税收高支出并没有发挥作用:瑞典从1970年位列全球第四富有国家的位置上跌落,成为1993年的第14位。
自那之后,北欧人转变了方向———主要是向右转。在瑞典,政府支出占据GDP的份额减少了18个百分点,低于法国,可能不久之后也将低于英国。税金也被削减:企业所得税为22%,远低于美国。北欧国家专注于平衡账簿。尽管奥巴马和国会对于福利改革犹豫不决,瑞典已经改革了本国的退休金制度。其预算赤字仅为GDP的0.3%;美国则为7%。
在公共服务方面,北欧人也同样务实。只要公共服务发挥效能,他们才不介意是由谁提供的。丹麦和挪威允许私营企业经营公立医院。瑞典拥有一个教育补助金券的通用体系,私立营利性教育机构与公立学校相互竞争。丹麦也有教育券———但是是可以充值的。
所有的西方政治家都宣称要提高透明度和推广技术。较之大多数国家,北欧人在这一点上格外得天独厚。所有学校和医院的表现都被加以衡量。政府被迫在极端透明的状况之下运作:在瑞典,人人都可以检视官方记录。如果政治家们胆敢放下自行车钻进官方的豪华轿车,一定会招来辱骂。
这听起来像是“加强版”的撒切尔主义,但是北欧人也为前进的左派提供了一些经验,他们证明了可以把竞争型资本主义与一个大型政府相结合:他们的公共部门雇用了本国30%的劳动力,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的平均数字仅为15%。他们是坚定的自由贸易主义者,甚至抵制住了以保护国家的标志性企业而进行干预的诱惑:瑞典让萨博汽车公司破产,沃尔沃现在为中国的吉利公司所有。但是他们也专注于长远发展———最明显的,是挪威6000亿美元的主权财富基金———而且,他们不断寻找着能够缓和资本主义制度严酷方面的方式。例如,丹麦有一个“灵活安全”系统,使得雇主更容易裁员,但是同时也为失业人口提供支持和培训,芬兰则组织了风险资本网络。
北欧模式值得借鉴
新的北欧模式并不完美。这些国家的公共开支所占的GDP比重仍然高于本刊所建议的,或者说,事实上仍高于可持续发展的水平。他们的征税水平仍然促使企业家们转移到海外:伦敦充斥着年轻聪明的瑞典人。而太多人———特别是移民———依靠救济金过活。较之新加坡人,北欧人更自大,他们在经济状况调查方面不够专注。
尽管如此,还是有更多国家应当向北欧借鉴经验。西方国家即将达到“大政府”(样样都管的政府)的上限,如同当年的瑞典一样。当安格拉·默克尔担心欧盟拥有全球7%的人口却占据其一半的社会支出的时候,北欧人正是答案的一部分。他们也表明欧盟国家可以实现真正的经济成功。而且,在亚洲人引入福利国家理念的时候,他们也会求教于北欧人:挪威正是中国人的一个特别关注点。
从北欧人身上学到的最主要的经验,不是意识形态方面的,而是实用的。一个政府是否受欢迎跟它的大小无关,而在于其是否能够发挥效能。一名瑞典人比一名美国的加州人更乐意缴税,因为他能够因此接受到体面的教育和免费医保。北欧人推动了超越工会和商业游说团体的深远改革。证据就在眼前。你可以将市场机制注入福利国家理念来增强其表现。你可以将政府津贴计划置于坚实的基础之上,以避免未来的数代人陷于贫困。但是你必须愿意清除腐败和特权阶级。而且,你必须作好准备抛弃陈腐的左派和右派正统思想,寻找和借鉴来自各个不同政治派别的好想法。未来很多年,世界都会一直在研究北欧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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